真相(2 / 2)

***

十天后 西北边境 邶风郡。

府郡衙门。

“你这路引上的名字……”

负责落户的衙役一手捧着茶盏,另一只手点了点路引上的“秋棠”二字:

“跟你上报的名字,可不是一回事儿啊。”

当然了,真正的秋棠死于寻亲路上,被自己亲手埋葬。

无处可去的荔知,先是跟着流民晃了几天。

多方打听,权衡利弊下,她决定落户秋棠的故乡。

邶风郡,位处边陲,天高皇帝远。

——她可以洗清一切,从头再来。

既然决定复仇到底,就要用回自己本名。

堂堂正正地在这个世界上,完成坟前的承诺。

“秋棠是草民小名,村里人叫惯,也便如此登记了。”

荔知屈膝行礼,细声解答。

衙役抬眼看了眼堂前的女子,脸色蜡黄,衣衫破旧,倒是一口京腔,过于板正了。

他拿起路引:“高低能用,来讨这番麻烦。”

说罢将路引扔到堂下,竟是不想管荔知的闲事。

放在后世就是玩忽职守。

不过,硬要追究下来,荔知也知道,自己的这番说辞简直漏洞百出。

沿用原主身份,再稳妥不过,直接落户,一了百了。

但自从穿越过来,一路险象环生,好不容易憋屈地苟到现在……

如果连行走世间的名字,都不是自己原名的话,岂不是白活一场?

瞧着左右无人,她起身捡起路引,轻步上前:

“家人都被北狄人害了”想起被杀的养父一家,荔知神色悲戚:“上京寻亲,没寻着……”

京里有人,也便解释了她的口音问题。

没寻着,也省得有较真的人寻着线索,深挖她的出身。

“走投无路,只能回来。”

说完刚好走到衙役身旁,再次递出路引。

那衙役本想不接,余光中却暼见了路引下的银光,他眯了眯眼睛,放下茶杯。

外面嗡嗡訇訇,渐有人声靠近,距离太远,说些什么,并不能听真切。

就在荔知侧耳倾听的时候,衙役迅速接过路引下的碎银,掂了掂,放入袖中,并不说话。

荔知心知分量不够,又咬牙再递了块碎银,遂大声恳求:

“官爷,青天白日,当为草民做主,高低给条活路呀!”

一方面是点名衙役身份,另一方面就是隐隐威胁了。

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只有天知、地知、她俩知道。

现今外面有事上门,倘撕个鱼死网破,荔知大不了顶着秋棠的名字发回原籍,这衙役非但吃了的得吐出来,弄不好还要受罚。

那衙役没料到荔知竟有如此胆色,估计从这么个小孤女身上也榨不出再多油水,便提笔,登记了新的户籍身份。

吹干墨,一份留作存档,一份递给荔知。

此时,外面的人已然次第入堂,人群后,竟是连县令都到了。

荔知收好户籍,退到一边,眼瞅着一队兵士挡住门口。

“赶紧收拾一番,上面来人,都给我把手脚放规矩了!”

身着紫色官衣的陈县令大声安排着,涌进来的众人神色紧张。

荔知接连退身,不小心撞倒了原本放在岸几上的茶杯,茶水泼洒出来。

茶杯从案上滚落,摔到地上……

“砰”的一声

在紧张的气氛里,格外刺耳。

“何人竟在堂上喧哗?!”

县令沉声询问,一众衙役、士兵的目光看向荔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