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因(1 / 2)

荔知猛地合上暗格,冷汗已经渗透后背。

她抬头看向书案上挂着的铜镜,明晃晃的英文翻译过来:

“致我的时空穿越继任者……”

荔知颤抖着举起油灯,镜中仿佛重现了游医生前的最终景象:

——那夜

游医用从白鳞中提取的“鬼火”照明,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培养皿中灰白色的链霉菌菌落,指尖因连日的疲惫而微微颤抖。

“再试一次!就最后一次,这次不成,我就放弃。”

他取出一支注射器,消毒,从培养液中抽出浑浊的**。

“如果成功,那么这个时代……”

咬紧牙关,他右手擎起注射器针头,毫不犹豫地刺入左臂静脉。

起初,只是轻微刺痛。

但几个深呼吸后,喉咙却猛然发紧,就像是被无形的手深深扼住。

冷汗瞬间浸透他的长衫,眼前浮现出层层黑点。

“不……不对……”

最致命的过敏反应,竟发生在这个穿越的身体上。

他踉跄着扑向药架,想取自己配出的救命药。

可手指刚碰到瓷瓶,手臂便剧烈抽搐起来,药瓶摔在地上,碎成齑粉。

游医看向自己抽搐不已的手臂,血管已经在皮肤下暴凸,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

他痛苦地栽倒在地,撞翻了培养架,培养液泼洒到身上,灰白色的菌丝如同活物般蠕动,顺着他的衣襟爬向脖颈。

游医的瞳孔剧烈收缩。

这是他亲手培育的枯草芽孢杆菌变种,本用于分解医疗废物,却因基因改造过度,获得了可怕的分解效率。

而现在,它们嗅到了血肉的芬芳。

菌丝顺着他的脖子,钻入他微微喘息的口腔、翕动的鼻子,一旁的耳道,无法闭合的双眼……

“原来……竟是这样……”

他忽然想起几天前死相诡异的实验兔子。

——并非死于链霉素,而是被自己改良的菌种……吃空了内脏。

游医用最后的力气抓起炭笔,在墙砖上写下:

“后来者,记住——”

笔尖突然折断。

他的视线渐渐模糊,感知却清晰异常……

菌丝在皮肤下蔓延,像无数细小的冰锥刺入肌肉。

不痛,只是冷,冷得灵魂都要冻结。

最后一刻,他听见了自己心脏被菌丝缠绕的黏腻声响。

噗嗤!

所以,当村民们鼓着勇气探进这所鬼宅时,菌群已完成它们的盛宴。

除了菌群无法腐蚀的衣服, 游医已被尽数分解,化作一滩渗入地面的异色**。

村民们所能发现的,也仅仅只剩下爬出衣服的红色菌丝。

而那行

“后来者,记住——”的字样

直到五年后,才被同样也曾经是医生的荔知发现。

“你最终留给我的信息,究竟是什么呢?”

荔知弯腰捡起落在墙边的断头炭笔,喃喃询问……

而这个答案,恐怕只有至今都没能等到继任者的游医自己,知道了。

她将游医的遗书重新折好,放回铁盒,指尖在盒盖的刻痕上停留了一瞬。

“我不是你,我也没有伟大到想要拯救这个时代的宏愿。”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窗外,夜风掠过老梨树的枝桠,沙沙作响,仿佛有人在低声回应。

“我只想活下去,比谁都渴望、如此迫切地活下去。而这,恰恰比什么都要困难。”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这双手,曾经属于一个被逼至绝境的孤女。

而现在,是她的。

“这个身体的前身太惨,接任了她的命运的我,无法坐视不管。”

烛火摇曳,映照着她沉静的侧脸。

“所以,我会替她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