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因(2 / 2)

她缓缓合上铁盒,锁扣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是某种誓言的落定。

“此后,我就会老老实实地、好好地,在这个时空,过完我的一辈子。”

夜更深了。

她站起身,吹熄了烛火。

黑暗中,听见自己的心跳,清晰而坚定。

荔知没有立即离开书房。

黑暗中,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铁盒边缘,思绪翻涌。

游医的遗书里藏着太多信息……

——那些失败的实验,被误解的善意,最终将他推向死亡的执念……

“你本可以活得更好的。”她轻声道。

窗外,月光如水,透过窗棂洒落一地银霜。

荔知忽然想起自己刚穿越来的那一天……

绝望的婚房外,出逃的夜里,也是这样的月色。

冰冷刺骨。

原主的记忆碎片在她脑海中闪现:

被小公爷强迫的不愿,打掉牙也要吞下去默默忍耐的痛苦,得知被许配给许三无法回家的绝望,和被一碗迷药给断送性命,因为痛苦抓紧嫁衣的十指,**着最终万念俱灰……

“我不会重蹈你的覆辙。”荔知对着虚空低语:“但我会记住你的教训。”

她起身,借着月光走向药架。

游医留下的黑陶罐静静躺在最底层,三支链霉素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你的路,到此为止了。”

她低声道,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支,玻璃管冰冷的触感让她指尖微颤。

“但我的路,才刚刚开始。”

决绝地将游医留下的遗书、链霉素、病理采集以及那些危险的菌种培养皿,一一收进密封的檀木箱子中。

“这些不该存在于这个时代的存在……就让它永远封存吧。”

她将箱子锁好,藏入暗格最深处。

从今以后,不会再有人知道,曾经有一个穿越者在这里试图改变历史。

晚上睡觉前,坐在卧房里,荔知一一盘点着身边所能动用的所有资产。

除了路上花销和人情往来,目前有:

这些年卖身的工钱,除了托人送回家的,尚有碎银四十多两,加上陆人渣甩给许三的八锭银子,那夜忽悠着渣男掏光了身上的贴身钱,一百两保底是有的,另外还有那厮身上的荷包、配饰若干。

这些钱在乱世里,苟着,仅仅只是活下去,交了赋税,几年该是问题不大。

但荔知之所以战略转移到这里,并不仅仅单单只是“活下去”,这么简单。

不能坐吃山空,得找些可持续发展的营生。

荔知看向床头柜,那里本该摆放着一个铜灯台。

擦拭台面,她却发现一旁散落的宣纸隐约透出银纹脉络。

细细思量,她立刻起身,当即处理了这些纸张。

跑步来到水井前,反复洗手,后又用粗布捂住口鼻,回到卧房,打开窗户。

微冷的夜风徐徐吹拂进来……

竟是如此!

游医死后,家中并无其余值钱财物。

——大抵他把所有精力都施放在医学生涯上了。

摆放在床头的铜灯台,是放眼望去,整个家里还能拿的出手的家什。

游医该是于此制作了气压平衡装置,强行拆卸会释放汞蒸气。

鉴于凶宅传言,那村民心里又慌,铜灯台辎重更是不轻,强行挪动不成之后,暴力破坏,引发了装置。

——周定风口中盗取灯台的村民,死亡时间和死后的症状,都卡的上。

“你啊,连死后,都摆了那些心术不正的人一遭。”

推演完毕的荔知摘下掩巾,苦笑。

村民们口口相传的“鬼火”“诅咒”,原本只是游医用来自保的手段……

“从明天开始,这里只是一个被谣言缠身的普通宅院。”

“而我——荔知,也只是一个普通村女。”

她不需要游医的“仙术”,也不需要他的“神迹”。

她只需要

一步一个脚印地,继续走属于自己的道路。

这些,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