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念叨着荔知家的伙房才垒灶,周定风又要拉着她去家里吃饭。
高低都是自己下厨,荔知也没推脱。
她也想以里正一家口味为参照,了解下大旻人民的饮食倾向。
骨头汤喝光了,红烧肉还余了些,这时代又没冰箱,她便让三位老师傅打包回家。
不仅得了工钱,中午还开了牙祭,晚上更是能给家里人带回美食,三位师傅脸上都笑开了花。
“荔丫头,下回还有什么活计,知会一声,这把老骨头定给你做到最好!”
晚餐受欢迎的程度,餐桌上少年们的风卷残云可见一斑。
晚饭过后,想到周婶子她们今天帮忙累了一天,荔知起身告辞。
“等等,丫头……到里屋来趟。”
周婶子拉住荔知的手,似乎有什么事情要交代。
还怪神秘的……
她来到月牙村时间虽不长,却跟里正一家人倒是熟透了
——彼此都是敞亮人,放在台面上什么都能敞开来说。
有什么事,要避着其他人,私自交代的?
荔知跟着周婶子来到里屋,屋里赫然出现的是一台织布机和……嫂子林素衣。
周婶子从林素衣手上接过一叠衣服,递到荔知手上:
“你素衣嫂子平日就靠织布、作衣补贴家用,手艺不说咋好吧,全家人穿着她做的衣服,还挺妥帖。这几日老见你穿着男人的外褂,既然打算操持营生,便不能靠着这身行头日常行走,你素衣嫂子给做了衣服。”
“这……怎么好意思……”
昨天借了素衣嫂子的外衣,她正琢磨赶紧买了新的,把人家的衣服还回去。
荔知在村里买肉的时候,特地逛了逛,到底没找到买衣服的店铺。
“你素衣嫂子平常不爱说话,我们都笑她是锯了嘴的葫芦。”
虽然嘴上埋汰儿媳妇,周婶子脸上的笑容却都是骄傲:“做了衣服,她反倒不好意思同你说,非拖着我来当中间人。”
她展开外衣,在荔知身上比划着:“可不是特地给你织的布,是之前镇上下的单子。”
听闻此言,荔知倒有些为难:“那素衣嫂子应下的订单怎么办?”
“终究能做完的。”
看见荔知面有退意,站在一旁沉默寡言的林素衣起了急,赶忙解释。
——这料子给荔知妹子做衣服,她心甘情愿。
每日无非早些起,晚些睡,再不济熬个几宿通宵,也就赶上了。
周婶子打圆场:“也不知道你们那旮的小娘子时兴什么式样,我们这就是庄户地的款式。”她转头向儿媳妇招手:“荔丫头,你可别嫌弃。”
林素衣上前,参照着荔知的身材,在衣服上做标记。
靠得近了,量体裁衣,未免就会有肢体接触。
在整理后襟的时候,她的目光无意间深入荔知后颈,却见被衣服遮住的肌肤深处,却是莹白一片,与外面露出的暗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怕是自己看错了,她转了个方向,依然能看到柔腻的肌肤。
林素衣眨了眨眼睛,却一个字也没泄露。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素衣嫂子都按照她的身形来改衣了,她要再拒绝下去,反而不实在了。
给银子,里正一家肯定不要。
但这时节、这乱世,谁家的银子都不是大风从天上刮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