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里正家里,主要劳动力不在,一家子老老少少,劳动力能有限,目测不能很宽裕。
荔知琢磨着得从别的什么地方,给他们找补回来。
量完衣服,荔知倒是想起,她确有事情想要周婶子帮忙,要是但为这再走一趟,也不合宜。
倒不如趁着眼前气氛和洽说出来。
“婶子,之前听您提过一嘴,咱县城里头,有大集?”
周定风见荔知不再推脱,也高兴起来:“嗯呐!除了端午中秋那些大节庆,就指着阴历逢五逢十的日子了,热闹得很,就在西边瓦肆那块儿地界上。”
荔知算了算日子:“眼瞅着……没几天就到日子了。”
以为荔知还要添家什,周定风答应着:“你来的的日子刚刚好!可不是,日子过得快着呢。有啥想买的?到时候婶子找人捎你进城一趟,方便。”
荔知微微摇头,语气诚恳:“想要置办的东西,左右已经差不多了。婶子,我主要是想试试水,去镇上看看,开张自己的营生。”
周定风有些意外地看向荔知,些微不解:“丫头,咱村里还不够你施展手脚啦?”
又想到自己话直,生怕荔知想左了,她找补道:“婶子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个女郎,自己一个人去镇上,人生地不熟,还没个照应的。”
荔知俏皮地回答:“婶子,我连鬼宅都住得,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料想怎么说才合宜,语气里满是感激:“我省得。婶子,正因为跟您不见外,我有话直说。村里邻里邻居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我若是在村里支个摊子挣大家的辛苦钱。”
荔知抬眼,看向周定风,一字一字地说:“心里头……着实不落忍。”
周定风点头,原来如此,她也觉得荔丫头不是那种瞧不起月牙村的人。
但该说的话她也不憋着,荔知抬眼,目光清澈:
“但婶子,我也得为自己谋个活路,挣出口粮钱啊。您跟我叔仁义,免了我上半年的税,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下半年,我无论如何不能再让您们为难了,我得自个儿给自个儿想办法。”
周定风听着荔知这番掏心窝子的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泼辣的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
她重重一拍大腿:“好姑娘,有志气!你这话挺在理,婶子刚也琢磨了下咱村里的光景,军户人家赋税重,家家户户能填饱肚子,按时交上税粮就算烧高香了,偶尔打个牙祭,自家凑合凑合也能对付过去。真要是长期掏钱买吃食,就是败家子也支应不开啊。”
她拍了拍荔知:“想好了?想好了就去干,婶子支持你!”
荔知这才说出自己的请求:“这不就得劳烦婶子了么?去镇上摆摊卖吃食,要带去的家伙事儿,可能有些多……”
周定风立刻明白了荔知的难处:“嗐,我还以为啥事儿能难倒荔丫头你呢!”
她手一挥,胸有成竹:“上次送你来村的那个孙老汉,他手下可是有专门的车队,专管给人拉货跑腿。这事儿得你叔出面,回头我让他去城里问问,看看能不能找辆顺路的空车,或者专门雇车送你一趟。”
听闻周定风大包大揽,荔知心中也安定下来,军户人重承诺,婶子既然答应,就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婶子,谢谢您的话我就不多说了,都记在这儿了。“她指了指心口:“到时候该怎么算车钱,您让叔问清楚,我一分都不能少了人家的,该多少就得多少?”
周定风被荔知的郑重其事,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摆摆手:“行了行了,这钱还没挣多少,整天就跟个散财天女似的!赶紧合计合计你那摊子要弄些啥,才是正经事!”
又想起了什么,周定风继续叮嘱:“你的手艺,婶子放心,就是出去别让人骗了,凡事少说多做。万一吃了亏,保全自己才是正经事!”
周定风一径呶呶地叮嘱着。
这些事理,荔知早在自己打工过活的时候,一步步靠吃亏渐渐磨出了见识。
她之所以成为现在的自己,前路有多艰辛,一路走来,都不忍再去回想。
好人倒也有……
但从来没有这样的人,生怕自己吃了亏,一点点掰碎了,一遍遍地叮嘱着。
听着听着,她的鼻子开始发酸,眼眶红了起来,只得低头掩饰。
像是发现了荔知的不妥,一向话少的林素衣开口:“娘,荔姑娘都是大丫头了,哪用像叮嘱萱儿那样呢……”
“瞧瞧,婶子就怕有啥没想到的地方,一不小心,这嘴又不把边了。”
里正一家把荔知送到门口。
林素衣承诺:“既然去县城,嫂子再给你做件围裙,和这几件改的衣服,一定赶在大集前完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