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车而来的,是个精壮的中年汉子,骡车最里面还堆放着些物品。
荔知琢磨着这趟是一车两用,送他们的进城的同时,捎带着物品。
就像是现代的长途客车行李舱的空余空间,也能运货一样。
——比起现代人,古人的智慧果然也不逞多让。
差别的,只是时间的磨砺罢了。
那汉子不多说话,不语更是沉默。
三人就在骡车“嘚嘚嘚”的蹄声中,一路向县城行进。
“这位大哥一出发,可有吃饭?”
中间停下给骡子喂水,荔知掏出自家的食物递给那汉子。
之前的打工生涯里,荔知倒没跑过长途,但她跟过车,一旦到了休息站,在哪里修整,停下修整多长时间,彻底就是司机说了算。
里正夫妻介绍的人,肯定没差。
但做买卖,和气为上,多结个善缘,总没坏处。
知道荔知此番进城,是做吃食买卖,那汉子倒也放心,接过干粮,直接就蹲在路边就吃起来。
才刚第一口,他的眼睛就亮了起来——这小娘子的手艺果真妙,而且人也上道:“我姓吴,一路无需客气。”
吃完他利索起身,拍了拍骡子,示意荔知他们上车继续行进。
“吴大哥,您家有孩子么?”
“小子姑娘都有,这不出来挣辛苦钱么。”得了荔知好处的车夫,话便也多了起来。
“这几串糖葫芦,您捎着给孩子们吃吧。我用江米纸包好了,也能保存些时辰。”
糖葫芦?没听说过,但这小娘子手艺不错,老吴便也没拒绝,回头示意荔知放在车上。
“瞧瞧,差点忘了自己人。”
荔知又拿出一串递给不语:“路上吃点零嘴,省得我们唠嗑,你听着无趣。”
见不语接过糖葫芦,也没张嘴,荔知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放心,萱儿、不眠、不器的份儿,我都留呢,可别等着糖葫芦化了。”
不语这才放心地咬上了,阳光下看着晶莹剔透,颜值爆棚的糖葫芦。
“磕碴!”
糖层被咬开,蜂蜜和糖的浓甜混着山楂的酸,还有荔知撒上的芝麻,别提多好吃了。
不语不说话,吃完后,他浑身上下的愉悦感,任凭谁都看的一清二楚。
荔知同老吴不咸不淡地唠着嗑,说话间,县城就到了。
她当日初来邶风郡,光顾着落户,也没仔细端详风俗人情。
这低了一级的县城,虽比不上后世,倒也比村里热闹多了。
老吴大约也有些人脉,他拉着荔知他们,找到集市里的位置,居然还不错,跟左右的摊子打了招呼,就跟不语一起卸货。
荔知四下看了看,旁边一个摊子是卖针头线脑的,另一个是卖菜的,于她倒是没什么竞争压力。
放眼望去,集市上人来人往,卖肉、卖鱼、卖鸡蛋,卖布、卖鞋的林林总总。
“咱先做好准备工作。”
看着不语有些紧张,荔知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搭灶架锅,顺便还拿出了个铁鏊子,饼她昨天就烙好了,以备不时之需。
还有糖葫芦,都插在麦秸秆札成的草靶子上。
秋日上午阳光正好,这些串红像是一颗颗红透了的玛瑙,煞是好看。
旁的摊子上,就是在地上摊放着要卖的物品,有人心细,还知道铺个油纸,分门别类地摆放商品。
但说实话,在习惯了现代社会的荔知看来,也有些简陋了。
大约是农耕为主的封建社会,人们自给自足,商业并不发达。
而摊贩们或站着,或坐着等人光顾,也不主动招呼客人。
主打一个佛系到底。
可这不成啊,酒香就怕巷子深呐。
除了锅里咕嘟的大块卤味,荔知又各选了些小肉块,切好,放在碟子里。
糖葫芦她也有些散装没穿好的——手工艺活她可差点事儿,哪有那多时间削竹签子!
这些散户特地用糖多些,哪怕散放,也不黏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