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闻(2 / 2)

这三个游商只言片语间,将“鬼市”这个危险又充满**的地方,如此真实地烙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

——拿命换钱。

要么富得流油,要么……骨头都找不回来。

不能坐以待毙。

鬼市再险,她也得闯一闯!

盘算间,三个游商吃完了饭,冯闯过来结账,顺口问道:

“女娘,这卤肉打包回去能吃几天?”

荔知仿佛不知他们之前谈话般,认真回答道:“这时节能至多能留个四五日,须得下雪冻透了,才会时间更长……”

她抬头,微笑着看向这个临时队伍的老大,冯闯:

“冯老板,我这里倒有个能长期保存吃食的法子,哪怕一个月两个月也不怕,就是……”

听得这话,冯闯和金算盘的眼睛都亮起来:

他们行商在外,吃得干净吃得好,便是买卖顺利的极大助力。

今次打算豁出命去闯鬼市,一切都得谋划万全了才好,荔娘子的吃食独此一家,可惜就是不好保存。

今番这提议,倒真是打个瞌睡,立马有人给递上枕头了。

“八日后,我们得出趟远门。就照三个人十天的伙食准备,倘能来得及,你要多少钱,我们就多少钱全包了!”

“钱不是问题。”

荔知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将包好卤肉的油纸递给一旁的顾客,收好铜板,才抬眼看向冯闯。

“法子自然有,也来得及。”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笃定,让急躁的孙小乙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只是这法子,只有我知道,花的功夫确实也不少。八日,三个人,十天的量……”

她顿了顿,仿佛在盘算成本,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一旁沉默抽烟的冯闯。

金算盘捻着胡子的手停住了,小眼睛里精光闪烁:

“哦?不知荔娘子用的是何种妙法?竟能保肉食一两月不坏?这可比得上军中耐储粮了!”

他试探着,想套出点门道。

荔知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些“家传秘方,不足为外人道”的含蓄,却也恰到好处地抛出诱饵:

“这些饭食,我倒可以无偿提供……只是有个不情之请。”

这荔娘子手里捏着的,哪里是吃食,分明是行走荒漠的保命符!

这技术要是能弄到手……金算盘心思活络开了。

“好!好!好!”他没等荔知说出条件,便连声应和:““就这么定了!我们……”

话没说完,旁边一直沉默的冯闯突然重重地咳了一声。

孙小乙和金算盘俱是一顿,看向冯闯。

冯闯慢悠悠地吐出一口浓烟,眼睛透过烟雾,钉子一样钉在荔知脸上。

他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荔娘子,这买卖听着是好是好。只是……”他顿了顿,没再说话。

“闯叔好眼力。”

荔知叹了口气,对冯闯的称呼,自然升级成同孙小乙相同的身份:

“不瞒三位老板,家中有个小兄弟,整日就嚷嚷着想要去外面长长见识,几位倘去鬼市的话,能捎着我这兄弟么?”

“鬼市?!”孙小乙惊呼,脸色都变了。

冯闯的眼神骤然锐利如鹰,捏着烟杆的手指攥了起来。

荔知仿佛没看到他们的惊骇,自顾自急切地、带着点小女子为了家人所迫,焦灼地继续说道:

“我一个妇道人家,说不过家里兄弟,多亏几位作陪,心里到底放心。”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天大的决心:“闯叔,你们八日后不也要去那边吗?就当日行善事,绝不耽误你们行程。”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冯闯,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我……我愿以全部伙食作为路资,分文不取!只求一个同行的机会……”

空气瞬间凝固了。

金算盘捻着胡子的手彻底僵住,小眼睛在荔知和冯闯阴沉的脸色之间飞快逡巡,计算着得失:

白得一批价值不菲的保命粮?还是带个累赘去九死一生的地方?

而冯闯眼底都是风暴,他死死盯着荔知,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看穿:

这小娘子的提议,看似合情合理……

但时机太巧了!刚听完他们谈论鬼市,她就提出请求,还要同行?

是巧合?

还是……她一直在偷听?

甚至,她摆这个摊子,接近他们,本就是冲着鬼市去的?!

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映着他脸上刀刻般的皱纹,更显阴沉。

冯闯缓缓开口,声音像砂砾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

“荔娘子……好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