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知独自一人穿来古代,家中哪有什么兄弟!
她想要自己亲自去趟鬼市。
去鬼市就得有交换的本钱。
做回老本行,卖吃食?
她脑中飞速否决。
且不说食品难以保存,她才不要拿自己的心血去跟胡人换钱。
她需要更稳妥、更稀缺、价值更高的、独一无二的东西才行。
念头电转,她猛地想到了什么,起身来到书架前,打开暗格。
小心地从檀木箱子里取出了,本打算封存到底,游医遗留的那十三个人体实验的玻璃瓶。
里面被剥离的器官也该入土为安了……
她需要的是这品相完美的玻璃制品。
这种透明度和形状,绝非本时空、本地的土窑能烧制成的。
脆弱、精致、没有一点实用价值……
多么完美的奢侈品啊!
“去吧,玻璃瓶,决定就是你们了!”
荔知说出《口袋怪兽》中主人公的名言……
这才是能在鬼市打开局面的硬通货!
她仔细找来最柔软的麦秸和破布,层层包裹住这十三个宝贝。
装进特地从城里买的精美木箱子里,落了锁。
同时开始下手准备吃食和伪装衣物、随身药品。
为防止有人怀疑,期间她还一如既往地出了次摊……
果然,游商三人组去备货了,今次并未光顾。
时间飞速流过,出发之日近在眼前。
好在腌酸菜大业已成功封缸,她的外出也就合了逻辑。
荔知托词要去拜访朋友,把家里的钥匙交给了周婶子,还没来得及详细叮嘱,婶子便拍着胸口接下了这活计。
“你明日怎么出去的,回来这宅子就跟日前一样。鸡和兔子,我唤不器亲自给你喂着!”
荔知料想到此行的危险性,她快步上前,趴在周定风耳边,悄声交代:
“婶子,我这里还有五十两银子,就在靠墙的床板下藏着,城里的票号存了还有三十余两,不语跟我去过,万一……”
“你这孩子,不是去串门子么?净说些这干嘛?”
周定风被荔知的耳语给吓到了,她一边制止荔知,一边向地上唾了口:
“呸呸呸!童言无忌,大风吹去!”
想到自己回不来的可能性,她身上的所有钱财要是给了周婶子一家,心甘情愿。
又怕婶子担惊受怕,最后的实情,忍了又忍,终究没说出口。
她把剩下的吃食都打包送给了裴夫子。
裴夫子恰巧不在,她便放在门口。
——今番离去,能不能回来暂且不说,就算回来……也该是隆冬了。
出发的那天,天空像是铅灰一样,一大早便阴沉得厉害。
荔知用猪油炒面做主食,蔬菜风干,最重要的是,下手灌了六十斤香肠。
时间仓促,风干硬度不够。
但在初冬,已经可以不至腐坏了,只是口感不那么劲道而已。
见了人,她拎着箱子,成功地扮演者叛逆期少年的沉默寡言。
“小生荔桂圆,荔知是家姐……”
她行了个书生礼,裹紧了为了掩饰身形的、游医的行头。
特地在单薄的胸前多缠了几圈布条,又在腰下垫了些硬布,让腰胯线条显得笨拙模糊。
脸上的暗黄倒是淡了,却手工制作了些青春痘,让人一见这张脸,就油然产生一股微妙的不快感。
为求保险,更是找了个半旧的书生头巾,包住了大半头发和脖颈,只露出一双刻意低垂、显得怯懦的眼睛。
看到荔知这副尊容,孙小乙毫不掩饰地皱了皱眉,嘀咕了一句:
“啧,这小子……”
金算盘则眯着小眼,上下打量了几番,尤其在荔知拎着的箱子上停留片刻,捻着胡子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孙小乙随后推了荔知一把:“上车,挤后面。”
骡车在越来越荒凉的官道上颠簸前行,铅灰色的天幕沉沉压下,仿佛要压在人身上一样。
跨过月牙村的界碑,官道两旁的村庄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起伏的、覆盖着枯黄草皮的荒丘和**着灰白色岩石的戈壁。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沙尘,形成一道道细小的、打着旋的土龙。
视野渐渐变得模糊。
一路上,曾经去过“鬼市”的金算盘,只能凭着经验和偶尔出现的,早已风化模糊的路标辨别方向。
一次,骡车误入一片布满碎石和深沟的干涸河床,车轮数次陷入松软的沙石中,差点倾覆。
游商三人组跳下车,骂骂咧咧地推车。
荔知也默默下车,使出全身力气在后面推着。
寒风裹挟着沙粒,抽得人脸颊生疼,眼睛都难以睁开。
冯闯绷着脸,不断调整方向,最终才在一片陡坡前找到勉强能通行的路径,绕行耗费了大半天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