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横 level 2(1 / 2)

“丫头,别说,你这只小狗还挺招人稀罕的,跟咱村里的狗好像长得不太一样啊。”

这只见证那个血夜里,修罗惨象的唯一证物的乳狼,居然活了下来。

荔知不得不感叹生命之顽强。

——就像是大旻最底层的子民们,只要给与他们一点点的生存资料,就能像野草一样,不管不顾地……

活下去。

那夜,她给刚生下来的狼崽喂了点温水,又煮了小米汤。

生生把这条命,从死亡线上给拉了回来。

为了避免再引来新的危机,她连夜处理了现场和母狼的尸体。

同匠人们来帮忙的周定风所看到的,如此平和的日常。

是荔知熬夜奋战的结果。

萱儿体弱,里正家养不了除了牲口之外的活物。

大抵少年心性,不语、不眠、不器围过来,逗弄着还没睁眼的“小狗”(?)

“荔姐姐,起名字了么?”不眠一边轻轻抚摸着小狼,一边询问。

“富贵。”荔知回答。

“哈?”

这起名风格与荔姐姐的一贯行为……有些违和啊。

荔姐姐她是,连自己摊子都起名“知味斋”,且去设计了“商标”的讲究人啊!

“就叫富贵,吉祥——贱名好养活。”荔知补充。

她不想这个干净的生命身上,背负太多因果。

干干净净地来,干干净净地活着。

没什么不好。

“咱们村里也有这讲究,就连外出读书的郑家的小子,小名不也是狗剩儿么?”

他们明白,自要是荔知姐姐说的话,奶奶总是无条件支持,尽一切力量找补。

倒是买来的两只羊,派上了用场。

不仅能挤奶给富贵喝,荔知自己也能喝。

她对于自己的身高,始终不很满意。

——先天条件差点事儿,她就自己给找补回来。

要不是因为在边关,茶叶是奢侈品,她甚至都能开发出奶茶,去摊子上增产创收了。

由于香肠能够保存的特殊属性,口口相传之下,虽天寒,荔知摊子上的买卖倒也比之前好了一些。

孙九鼎的600斤香肠做好了,荔知本想风干晾好后再出手。

未料及,这位爷在摊子上直接拍板,竟连这半个月都等不及了。

居然派出车马来月牙村取了香肠回家。

打算自行晾晒。

荔知并不知道,关于香肠的灵机一动,使得自己摆脱了被强行绑定孙九鼎家女厨的命运。

事到如今,她倒不差每月几两的月钱了。

由于奇货可居,又是提前取货,孙九鼎打发起银两倒毫不手软。

这些钱,补足了扩宅和大兴土木的工钱。

荔知看中了自宅前的荒地,拿着银子找了李铁山。

铁山叔自是不会有意见,但是村人这关,她得过。

召集了族老和所有村人开会,没人对这片荒坡感兴趣。

倒是银钱进了公中如何处置,村人很感兴趣。

“丫头,那地贫得很,种啥啥不长,你要它干啥?还花这老些钱?”

李铁山曾规劝荔知,他是真替这丫头着急。

“起窑,搭棚子,宅子不够用了。”荔知笑嘻嘻地回答。

“这钱你留着置办嫁妆多好。”

自从他家定风回来神秘兮兮地说,给荔知相看对象,可不能像之前那样……

“丫头长得这么招人疼,咱们给瞧看的人家,也一定得拿得出手才行。”

李铁山就当真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女娘有自己的营生挺好,但人生大事儿也不能耽搁了。

“铁山叔……”荔知笑了,笑容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钱,就是我的嫁妆——嫁给我自个儿想过的日子。地,您就卖给我吧,该多少税赋,我一文不少。”

李铁山看着荔知毫无退缩的眼睛,最终叹了口气。

“行,拗不过你,叔给你办。但丑话说前头,要是折腾不出啥,村里人嚼舌头,可别哭鼻子!”

“谢谢铁山叔!”荔知干脆利落地道谢。

地成交后,村里炸开了锅。

其实,对于荔知放言要“干票狠的!”,村人也不尽然都如里正一家是赞同的。

多数人在观望。

更有那么一小撮是在瞧笑话。

“啥?那荔知买了鬼见愁的荒地?还要起窑烧罐子?搭棚子种菜?鬼宅配荒地,挺好、挺好!”

村头老槐树下,有几个闲汉在讨论。

“我看是钱多烧的!那荒地兔子都不拉屎,能起个啥?”

“听说花了老鼻子钱了!啧啧,败家娘们儿……”

“嘘,小声点。人现在可是能跟孙爷做买卖的主儿,仔细人家听见。”

徐老窑被荔知请至自宅中。

这瘸腿老头,头发花白纠结,脸上沟壑纵横,一只眼浑浊,另一只却精光四射。

他拄着根烧火棍似的拐杖,对着荒地左踩踩右跺跺,又抓起一把土在手里捻了又捻,甚至放嘴里尝了尝。

“土性还行,就是杂质多了点!”

他吐掉嘴里的泥沙,那只精亮的独眼灼灼地盯着荔知:

“丫头,你要烧水晶皮儿的罐子?敢想!比那些只晓得烧咸菜罐子的蠢货强!”

荔知递上她精心绘制的粗糙图纸:

广口、细颈、内壁要求光滑如镜的罐子图样。

——其实,她是采用了后世各类现成的瓶瓶罐罐样本。

徐老窑眯着眼看了半晌,眼中精光绽放:“他娘的!这器型……妙啊!密封口这凹槽……你是想嵌软木还是封蜡?有门道!”

他看荔知的眼神,瞬间从看小丫头的胡闹,变成了看同道中人的认可,甚至带着点棋逢对手的兴奋。

“徐师傅,您看这窑……”荔知虚心请教。

“起!就按你说的,要大!要能控温!老子豁出去了!”

徐老窑豪气干云,瘸腿都站直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