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议(1 / 2)

待到荔知再出摊时,却发现摊上人气,也没像想象中那么低落。

“可把你给盼回来了,怎么好好地就受伤了呢?”

慈仁堂的崔嫂子亲自来了摊子上,各种滋补品给塞了一堆,却不肯收下荔知的吃食。

“这几趟集你没来,都是这几个后生一直在撑着呢。”

说话间,她看向不语、不眠、不器,解了荔知的惑。

“卤肉咱们不会,可灌香肠能行,每次带着香肠来,总也能卖出去。”

不语解释,他的声音自从恢复后,就一直是沙沙的质感,再也恢复不了原来的声线。

可这……已经足够他感激了。

在荔知恢复意识后,他曾经单独去见过荔姐姐。

“这次,我没躲。”

留下了这五个字,他竟像是害羞了,跑出屋外。

而荔知知道这沉甸甸的五个字里,究竟饱含了怎样的意味。

不语之所以说不出话,是因为对自己的痛恨。

他恨那日被藏在信鸽笼里,太过听话,就这么躲着一声不吭。

明明、明明只要大声呼喊,喊过人来,父亲就能得救了。

这是对他的惩罚。

惩罚他胆怯逃避。

而这次,他没躲。

“救了你自己的,恰恰是你自己本身啊。”

荔知喃喃自语,她知道这样的心意,也一定会传达给不语本身。

“是时候大干一场了!”

荔知刚想撸起袖子,又想起自己的伤口,不得不悻悻作罢。

“荔娘子,这几日在哪里发财呐?”

孙九鼎如期而知,说出口的话,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

“鼎爷说笑了。前几日不小心摔了一跤,胳膊不争气,在家养了几天,哪里谈得上发财?不过是挣口嚼谷罢了。”

荔知柔中带刚地回答了孙九鼎的问话。

——这人在她看来,对自己倒是没啥坏心思,就是傲慢惯了。

孙九鼎被这不软不硬的钉子碰了一下,倒也没恼。

这几次来摊子上,只有这几个后生出摊。

他家里有香肠,来摊子上又是香肠。

快过年了,倘若知荔知再不开张,他可真要找去月牙村了。

“荔娘子,你这就不懂了。过日子是得过,可也得讲究个法子不是?伤成这样还硬撑,万一落下病根,耽误的可是长久的营生!听我一句劝……”

他的眼睛在三个后生身上轮了一转,完全是一副替荔知打算的语气:

“去牙市。买个死契的佣人回来,那才是正经帮手。”

“死契?”

这俩字又让荔知想到了原身的悲惨经历。

尤其是她本身还是生于红旗下,长于春风中的的一代人。

——对于这人口买卖的营生,实在是敬谢不敏。

“对,死契。”

孙九鼎见荔知重复了这两个字,以为她来了兴趣,精神一振,继续不休:

“牙市上多的是,遭了灾逃荒来的,犯了事被官卖的,便宜得很。几两银子,甚至几斗米就能换一个壮劳力回来。签了死契,生杀予夺,官府都管不着。”

又怕荔知不采用自己的建议,他补充道:

“你伤了胳膊,正好需要这么个人伺候着。省心,省力,好用得很!”

回程路上,骡车在乡间的土路上颠簸着。

每次颠簸都牵扯着荔知受伤的胳膊,带来阵阵闷痛。

孙九鼎的话,尤其是那刺耳的“死契”二字,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一想到自己如果动了买“死契”的念头,就像是之前的侩子手一样……

她有些坐立不安。

抬眼看向前面吴大哥赶车的背影。

这人话不多,可每次办的事儿却恰恰好,都在点子上。

她不想跟孙九鼎多犯事儿,就只能……

“吴大哥……”

荔知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犹豫和不易察觉的涩然。

车辕上的人微微侧了侧头,表示在听。

她舔了舔不自觉咬红的下唇,组织着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