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了相的丫头,别说二两,一两都难卖了。
这商贾手段虽狠,但好歹肯接盘。
而且这么残暴,他可惹不起!
他立刻变了一副嘴脸,对着荔知皮笑肉不笑:
“这位姑娘,你也看到了,这货……嘿嘿,已经是这位爷先看上的了,而且这破了相的脸,您一个姑娘家,买回去也不吉利不是?”
带着笃定,他讨好商贾:“爷们儿处置不听话的奴才,寻常事,寻常事。”
他边说边快步走到商贾身边,显然是打定主意做成商贾这笔生意,生怕荔知再纠缠。
荔知看着人牙子那副谄媚又势利的模样,再看那商贾趾高气扬的丑态……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笼子里那个因为剧痛和绝望而蜷缩成一团、微微颤抖的小小身影上。
鲜血依然从少女指缝间不断渗出……
巨大的无力和愤怒席卷了荔知。
除了盛京的日子,她在月牙村的生活,可称得上岁月静好。
然而,平和及法治社会的认知,在这里被践踏得粉碎。
她有钱,她愿意买……
可她挡不住纯粹的恶,也拗不过这吃人的规则。
“你们……你们简直是!”荔知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就在这时,笼中的少女忽然停止了呜咽。
她慢慢放下了捂着脸的手,抬起头的动作异常缓慢,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那张被鲜血糊住、已然毁弃的脸上,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先是看了看得意洋洋的商贾,又看了看唯唯诺诺的人牙子……
最后,目光定格在荔知脸上。
眼神复杂至极,有一丝未能被她救下的遗憾,也有深深的感激。
但更多的,是万念俱灰的决绝。
她突然对着荔知,极其轻微地,几乎看不见地摇了摇头。
仿佛在说:算了,别争了,不值得。
然后……眼中的希望一点点归为冰冷的死寂。
在所有人,包括那人牙子和商贾都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头撞向身后那坚硬粗糙的木笼栏杆——
“砰!”
一声闷响,沉重得让人心头发颤。
少女的身体软软滑倒在地,额角一个血窟窿,更多的鲜血泪泪流出,迅速在她身下蔓延开一小滩暗红。
她的眼睛还睁着,望着牙市顶棚漏下来的,那一小片灰蒙蒙的天空……
却已经失去了所有神采。
空气瞬间凝固了。
荔知僵在原地,瞳孔骤缩,呼吸停滞,手里的二两银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那商贾也愣住了,似乎没料到这货物如此刚烈。
人牙子最先反应过来,他先是唾了口,继而跺脚大骂:
“晦气!真他妈晦气!死了还要脏老子的地方!这让其他货物怎么出栏啊!”
继而,有身着短打的壮丁入场,抬走了少女的尸体。
荔知知道,少女连最后的体面,恐怕都不能有了。
短暂的死寂后,她猛地闭上眼,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袭来。
耳边人牙子的叫骂和商贾不满的嘟囔变得模糊而遥远。
她终究,谁也没能救下。
这个试图用最惨烈的方式反抗命运,保全最后一丝尊严的少女……
用她的血,给荔知的穿越生涯,又上了如此暗黑的一课。
这是乱世……
她前所未有地而深刻地体味到,如此残酷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