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2 / 2)

这句话赫然出现在荔知的脑海里。

——高中课政治课本里的必考考点。

天知道荔知的备考经历中,曾经多少次背诵过这区区十九个字。

她强压下激动,没有打扰他,只是默默地看着。

他磨蹭了一会儿,似乎不得要领,又或许是累了……

最终放下石头,恢复了之前的茫然。

但那个瞬间,像一道闪电,照亮了荔知前路的黑暗。

她看到了希望,真真切切的希望。

春天悄然来临,积雪消融。

带来了融化的泥泞,也带来生机。

荔知决定带他走出屋子,接触更多外面的世界。

她选择在黄昏时分,人迹最少的时候。

扶着他,走出院子,遥遥看着宅后的深山。

落日的余金将月牙山和人世间,染成一片暖金色。

裴烬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和……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看到归巢的飞鸟划过天空,耳朵会下意识地转动,眼神追随着。

他看到村里升起的袅袅炊烟,会皱起鼻子,嗅着空气中陌生的烟火气。

他看到远处跑过的孩童,身体会瞬间绷紧,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呜。

空无一物的眸子里,会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有警惕,有茫然,似乎还有……被遗忘的遥远的向往?

荔知紧紧握着他冰凉的手,低声在他耳边解释:

“那是孩子,在玩,不怕。”

他逐渐放松下来。

但目光依旧追随着那些奔跑的小身影,直到他们消失在视线里。

一次,村里散养,瘦骨嶙峋的土狗溜达到附近。

似是嗅到了他的味道,对着荔知的宅子吠了两声。

他的反应极大!

猛然起身,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将荔知推开,喉咙里发出比那土狗还要凶猛百倍,低沉恐怖的咆哮。

眼睛里瞬间燃起野性和杀意,

这是荔知许久未曾见过,独属于狼群首领,捍卫领地驱逐威胁的本能。

土狗被这突如其来,远比它强大的“同类”气息吓得夹起尾巴,呜咽着逃跑了。

荔知跌坐在地……

看着眼前这个仿佛瞬间变回野兽的他,久久无法言语。

——是失败了么?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好一会儿,那骇人的凶戾才慢慢从眼中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完成驱逐后,虚弱的茫然,以及……

对跌倒在地的荔知的无措:

他似乎不明白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荔知慢慢爬起来,没有责怪他。

只是再次握住他微微颤抖的手,轻声说:

“没事了,它走了。这里,是我们的地方。”

她刻意强调了“我们”。

他安静下来,任由她握着。

目光重新投向远方,再次变得空洞而遥远。

但荔知感觉到,他反握住她的力道,似乎比之前更紧了一些。

那夜,似乎是忏悔,似乎又是别的什么……

他说什么也不肯进屋。

就这么将就着在伙房的炉子旁蜷缩了一宿。

只有荔知知道,平素他有多讨厌这些燃烧的橙色。

他总掌握不好,靠近热源的距离。

这些橙色更是,夺走了他的狼群兄弟、朋友和家人。

——他是在自我惩罚,惩罚自己推倒了荔知。

意识到这点的荔知,半夜给他盖被的关门声,更加轻微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