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去镇上。你要去哪里?”
去到……他够不到的地方吗?
是他……还不够强大吗?
荔知心中一惊,没想到他的直觉如此敏锐。
“你胡说些什么呀,我就是去镇上,去出摊!”
“不对!”
裴烬低吼一声,猛地抓住荔知的手臂,力道之大,让她痛呼出声:
“你带的东西不对,你的身上有不祥的味道……你去哪里?!”
争吵彻底爆发了。
“放开我!裴烬,你弄疼我了!”
荔知挣扎着,又惊又怒: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凭什么管我?!”
“我管,因为你是我的!”
裴烬的眼睛里泛起血丝,是近乎野兽宣告所有权的蛮横和恐惧:
“我的!不准去危险的地方,不准离开!”
“我不是你的!”
荔知也被他的蛮不讲理彻底激怒,口不择言地喊道:
“我是我自己的!我不属于任何人!我救了你,不是让你来束缚我的!”
裴烬暴怒,胸膛剧烈起伏……
然而他却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担忧和难过……
只能一遍遍近乎偏执地重复着:
“我不准!”
“你凭什么不准!没我你早就死了!”
话一出口,荔知就后悔了。
她看到裴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抓着她手臂的手也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
天青色的眸子里,汹涌的愤怒像潮水般褪去。
只剩下巨大的、破碎的伤痛和难以置信。
“……原来,是这样。”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让荔知心碎的嘶哑:
“你一直是,这么想的。”
“阿烬,我……”
荔知想解释,想道歉 ……
但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让他误会也好。
至少这样,他就不会再拦着她,也不会执意跟去涉险。
——反正,她会回来再跟他解释的。
“我恨你!”
裴烬不再看她。
只是沉默地转过身,走到屋角,背对着她蜷缩下来。
像一头受了重伤,独自舔舐伤口的孤狼。
坏了,这孩子被逼到自闭了。
荔知脑海中只剩下这个念头。
冷战开始。
那一夜,屋外风雪呜咽,屋内却比冰窖还要寒冷。
直到荔知离开,两人都再无一句交流。
她并不知道……
那夜,裴烬并没有睡着。
在她转身离开的瞬间,院门关上的那刻……
那个蜷缩的身影剧烈地颤抖了片刻……
指尖深深抠入地面,发出压抑而痛苦的呜咽。
荔知凭借着模糊的记忆和坚强的意志,一路向着大漠深处进发。
恐惧和寒冷不断侵袭着她。
但想到那些她所珍重人,想到裴烬……
她强迫自己必须坚持下去。
待到回去,就跟那孩子赔礼道歉吧。
表面再怎么吵得厉害,毕竟孩子还是自己家的好啊。
她甚至都有些后悔出发前,跟裴烬爆发了那么大的一次争吵。
明明、明明他们都是替对方着想,为了对方好……
最终却如此……互相伤害。
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大漠深处……
在她身后遥远的月牙村……
裴烬终于缓缓抬起头,天青色的眼眸中,只剩下近乎毁灭的绝望和疯狂。
他失去了她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