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幸运之神是不会一直眷顾被迫穿越的倒霉蛋儿的。”
或者说,在月牙村被温养的时光,钝了她的刀刃。
从而让她忽视了……
乱世之中,危险并不仅仅存在于鬼市,这种特定的法外之地。
被鞑子像拎小鸡一样抓起来,扔在马背上时……
荔知一直都在都如此深刻自我反省着。
今次她倒是成功地找到了鬼市,也成功地全身而退。
更是成功地换到了想要的药品和武器。
然而,却遇到了游匪。
二顾鬼市,她不敢恋战。
及时赶上了撤走的大部队。
跟她一起从鬼市出来的人,或前后或,迅速向外离开着。
走了一段距离,确定安全后……
之前并不相熟的汉人们,甚至隔着车厢有说有笑,讨论丰厚的收获。
“驭——”
有车夫紧急刹车。
同时,马匹被绊倒的声音接连而来。
紧接着,人的惨叫、马的惨叫、马踩过人的惨叫,接踵而至。
“劫商的,是劫商的!”
有人大声喊叫,接着就被游矢射穿喉咙,倒在地上。
荔知的骡车从这人身边经过。
从车窗中,她看到了这位同胞未曾闭上的眼睛。
“是鞑子!他们能射箭,快跑啊啊啊啊!”
越来越密集的箭雨,钉在车厢上、马身上和人身上。
老罗急忙向后瞧了眼,便发狠地抽打着他平素连呵斥都舍不得的骡子。
然而,骡车又怎能跑得过骑着彪悍骏马的劫匪呢?
马蹄声如雷鸣般从后方逼近,伴随着尖锐的呼哨和野蛮的鞑靼语,不停呼喝着。
箭矢不断从旁掠过。
有一支甚至“咄”地一声射穿了车厢壁,羽箭擦着荔知的耳边钉在车上。
与死亡擦肩而过的风声,让荔知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又想到了前世被迫害的命运。
死不瞑目的最终归途……
太过恐惧,反而极致冷静。
荔知大脑飞速运转:
这不是普通的流匪,该是训练有素的鞑靼小队。
他们出现在这里,目的或许压根就不是抢劫财物那么简单。
这样下去,所有人都得死。
她得找人通风报信。
哪怕……哪怕有人回来收尸也好。
就在这时,骡车因为高速冲过坑洼,整个车厢猛差点侧翻。
荔知从车厢掀起的帘子向外看去……
落后的汉人被追来的鞑子轻松赶上,雪亮的弯刀划破黎明——
荔知猛地闭上眼,用手捂嘴,硬是压下了喉咙里的尖叫。
不能再犹豫了!
她探身向前,对着疯狂驾车的老罗急促低吼:
“罗大哥,听我说。这样谁都跑不了,咱们早晚被追上。你跳车,往林子里钻,待到鞑子都走了,再想办法。我引走他们……”
老罗一愣,惊惶和汗水糊了一脸:
“可、可荔娘子你……”
“别管我。他们要的是货和人,兴许还能扣着我讨要赎金呢。”
荔知语速极快,却异常坚决:
“你家有老小,活着回去报信更重要。快!趁现在乱!快跳!”
她看准道路转弯,车速稍减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推了老罗一把。
老罗猝不及防,加上确实也怕得要死,被这么一推,惊呼一声,顺势就从车辕上滚落下去。
一头栽进了路旁厚厚的积雪灌木丛里,瞬间被黑暗吞没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失去了控制的骡车猛地偏离方向。
车辕撞到树上,发出巨响。
拉车的骡子受惊,蹄子胡乱扒拉,车厢彻底失控,倾斜着停了下来。
几个穿着皮袄,戴着毛帽,满脸凶悍之气的鞑靼骑兵将骡车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