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用刀挑开了车帘。
车厢里只剩下缩在角落的荔知。
鞑子粗鲁地一把将她拽出来,打量着她灰扑扑的脸和身上的男装,似乎有些嫌弃地皱眉。
但还是用绳索把她捆起来,和其他几个幸存者分别绑在马背上,向未知的方向跑去。
荔知在马背上艰难抬头,想记住路线。
但太难了,她被颠簸地难受极了。
只能依稀看到留在原地的鞑子们,开始熟练地搜检货物,将值钱的东西和还能用的骡马集中起来。
心中充满了未知的恐惧。
又怕自己观察的样子引起鞑子的主意,她强迫自己低下头,佯装被吓破胆的俘虏。
她成功了。
暂时保住了性命。
只要罗大哥不犯糊涂,极有可能逃出去。
尽管代价是她自己深陷敌手。
她被颠簸地吐了出来……
然后昏昏沉沉地晕了过去。
待荔知醒来时,马已经停下了。
手腕和脚踝被粗糙绳索捆得结实,火辣辣地疼。
鞑子就这样把她扔在地上。
她小心翼翼睁开眼,不敢有大动作,借着不远处微弱篝火的光芒,打量四周。
该是中途休息,大约有十来个鞑子乱匪正围坐在篝火旁。
他们大多穿着脏乎乎的皮袍,外罩简易的皮甲,头发油腻,编成粗乱的发辫。
他们大声说笑,互相传着酒囊和吃食。
缴获的战利品——包括荔知的那个包袱,被随意堆放在火堆旁。
有鞑子正在翻捡,不知窝藏哪件才好。
他们的言行,充满了放肆和对生命的极度漠视。
荔知瞧见不远处,躺着两三具一动不动的尸体……
——正是和她一同被俘的汉人,大概是因为重伤无法上路,亦或是试图反抗被处决了。
这一幕让她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她连忙死死咬住嘴唇,将恐惧重新又咽回肚子里。
吃饱喝足,鞑子们起身,绑好还活着的俘虏,又向远方奔去。
这一次,行程似乎短了许多。
天亮之前,他们被押进了一个隐蔽在大漠里的小村落。
这村子看起来废弃多时,房屋大多倾颓,杳无人烟。
只有几间看起来还算完整的土屋,被鞑子占领着。
荔知本身鼻子就尖,腹部硌着坚硬的马鞍,头颅倒悬地又颠了一路,下马后被鞑子身上浓烈的气味一冲……
她本以为自己早就吐到腹内空空,却再也忍不住
“哇”地一声又吐了出来。
这回连胃里的酸水都尽数贡献出来了。
鞑子大约嫌弃荔知太脏,嫌恶地骂了句她听不懂的脏话,用刀鞘狠狠捅了她几下,便把她扔进了一个低矮的房屋。
“砰!”
荔知被捆着手脚,压根无法保持平衡,重重摔在冰冷的地上,滚了几滚,直到撞上墙壁,才停下。
不知攒了多久的尘土,呛得她咳嗽连连。
浑身皮肉摔得都快骨肉分家。
头晕眼花,眼冒金星。
她却还是艰难抬头,想要看清屋内情形。
——每次她的厄运,总是被关在密闭的房间里。
前世被谋杀分尸,刚穿越被困婚房,现在被捆绑在无名村落。
不对,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
屋里很暗,空间狭小,霉味四溢。
荔知抽了抽鼻子,她怎么还闻到了若有似无的……
鲜血的味道?
“……”
她可不想跟尸体共处一室。
为了适应黑暗,她眯着眼睛……
目光沿着鼻子嗅到的血腥味,在房子里寻找。
猛地定在黑暗中的角落里。
那里赫然还蜷缩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