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1 / 2)

荔知的眼泪溢出眼眶。

逃?

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被活活掐死?

然后像只丧家之犬,在这冰天雪地里逃亡。

背负男子着这条因她而陨落的性命?

不!

她绝不!!!

去他的权衡利弊,去他的审时度势!

“放开他!!!”

她发出锋利得划破黎明的哭喊。

这声音甚至尖锐到都不像她自己的声音了。

荔知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

她摇摇头试图清醒些,从地上一跃而起,不顾一切地扑向了

那个在她看来——体型差巨大,毫无胜算,正在行凶的鞑子。

武器被弄丢了,她的拳头砸在鞑子覆着皮甲的后背上,如同挠痒。

她只能用人类最原始的方式……

用指甲去抠挖鞑子的手背,用牙齿去狠咬鞑子的手臂。

这鞑子虽吃痛,但依然狠狠扼住男子的脖子,丝毫没有一点放松。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手臂猛地向后一挥——

“砰”!

一肘子结结实实地砸在荔知的胸口。

“咳咳咳咳——”

荔知胸腔剧痛,刹那间她体会到了男子窒息般的痛苦。

仿佛所有空气都被捶飞。

她一口气噎在喉咙里,眼前发黑。

整个人轻飘飘地摔出去,重重砸到屋外的雪地上,溅起一片雪沫。

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痛得她蜷缩起来,几乎窒息。

鞑子哈哈大笑,快意急了!

这些杂碎居然敢伤了他!

一而再、再而三!

被弄死的兀赤真是废物。

外面那个已经不行了。

屋里这个也差不多了……

快点了结了,省得大部队回来嘲笑他。

男子见荔知被捶飞,目眶欲裂,挣扎得更猛烈了一些。

却只是让鞑子扼在喉间的力量,更加嚣张霸道。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眼瞅着屋里的男子因窒息而放弃了挣扎。

鞑子拿出了猫戏老鼠的恶趣味……

他暂时松开扼喉的手,任由男子像脱了水的鱼一样剧烈咳嗽喘息。

猛地转过身,猩红的眼睛盯住了趴在雪地里,无法动弹的荔知。

大步上前,一把揪住荔知的头发,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头皮再度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荔知痛叫出声。

“卑贱的汉狗!找死!”

鞑子用生硬的汉话咒骂着。

另一只拳头如同铁锤般狠狠砸向荔知的小腹。

“呕……”

荔知弓起身子,苦胆胃汁、绿绿白白都吐了出来。

——剧烈的疼痛让她全身**,再也使不出一丝力气。

像扔破布一样,鞑子将她狠狠掼在雪地上。

雪地的刺骨冰冷刺激了她涣散的意识……

——全身无处不痛,骨肉彻底分离了。

鞑子似乎觉得还不够解恨……

又上前一步,厚重皮靴的靴底狠狠踹在荔知腰侧。

“啊!”

荔知惨叫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在雪地里翻滚了好几圈,留下一道凌乱的痕迹。

……痛……

……深入骨髓的痛……

……无处不在的痛……

意识像风中残烛,已经快要熄灭了。

趴在雪地里的她,眼看着那鞑子不再理会她……

似乎认定她已经失去威胁。

转身再次走向屋里地上奄奄一息的男子。

“别……别动他!!!”

荔知的手指,深深抠进身下混合着血污的雪泥里。

试图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她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和雪水,模糊了视线。

她看到鞑子再次向男子伸出手……

她的灵魂仿佛碎掉了。

超越身体极限的力量被彻底压榨出来。

荔知张口。

雪地里爆出了无声的呐喊。

再一次,她拖着完全破碎的身体,深陷雪中,向屋里爬了过去……

这一次,她压根无法站立,只能从矮处抱住鞑子即将落下的腿。

用她微不足道的体重,用她残存的意志,试图阻挡鞑子的千钧重量。

鞑子低头看着脚下……

如同蝼蚁般脆弱,仿佛碎冰一样不堪一击的少年。

眼中闪过难以置信和……

或许是极淡的,对这种并无结果、毫无意义的坚持的

不解。

他抬起脚,轻易挣脱了无力的束缚,再次踹开荔知……

然后,荔知又缠了上来。

她只有一个念头:

“就是死……也决不放手!”

鞑子抬脚,重重踩了下去——

踩在了荔知死死抱住他的手臂上。

“咔嚓。”

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骨裂声……

炸裂在如同死寂般的空间里。

荔知的身体僵住了。

骨头活生生被踩裂的疼痛,让她失声痛哭。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眼泪疯狂涌出。

然而!

她却到底、依然没有放手!!!!

这一刻,在男子眼中仿佛被无限拉长。

他因窒息而积压的怒火,濒死的绝望……

以及眼前简直是单方面虐杀所激起的怒火

彻底爆发了。

他捡起荔知被打落在地上的短刃。

借着一扑之力,整个人撞向继续迫害荔知的鞑子。

左臂再度勒紧鞑子,右手握紧短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