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也无法忍耐……
将她紧紧地、紧紧地箍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再不让她受到半分伤害。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依旧盛怒和后怕不已。
“对不起……”
他在她发间,窒息 哽咽 低语:
“对不起,知娘……我迟了……是我迟了!”
荔知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脸颊贴着他剧烈心跳的胸膛,闭上眼睛。
“永远都不晚。
她轻声说:
“我们有彼此,还有红泪,不语和不眠。我们一起,把他们欠我们的,连本带利,讨回来。”
——仇恨是沉重的。
但若有人并肩同行,彼此支撑,或许这条路,就不会那么孤寂阴冷。
去往盛京的日子,荔知一遍遍在脑海里推演当日情况。
必须是熟人。
这个念头像毒刺,早已深扎进她心底,日夜啃噬。
若非相熟,忠厚老实的养父不会卸下心防,更不会让那人登堂入室,甚至让养母生火做饭,款待那索命的“贵客”。
她的目标很快锁定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上门给胡大家送银子的几个人。
这人要么被灭口消失,要么就被凤翩翩重金打发隐匿。
果不其然,不眠探听到了有用的消息。
“当年给知姐姐家送银子的,总是国公府外院一个叫何金禄的管事负责安排。但八年前,不知为何,他却亲自去姐姐家走了一遭。不久后,他就因为手脚不干净,被公府惩戒了一番,自此身子也不似往日健朗了。”
“何金禄……”
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在荔知脑海中,渐渐清晰。
外院是有这么个管家,本与她所在的内院少有关系。
平素看起来倒是个体面人,听人说,来公府之前,还曾是个江湖刀客,不知何故被师门除名,便投身落户于此。
日常无甚爱好,唯有两样东西。
钱和衣。
——最喜穿华裳新衣,看人时带着点讨好却不自在的笑。
那个看起来和和气气,从不与人争执的何管事。
竟是他!当时亲手屠了荔枝满门?!
“如今,他藏在何处?”
一般这种失了主人信任的奴才,不是发卖牙市,就是打个半死扔出府外。
何金禄还活着,却失了武功,这里面处处透着猫腻。
她的声音平静极了,正在思索该如何迈出复仇的第一步。
“这厮被撵出国公府后,倒是老实了一阵子,像是有些银钱傍身……”
不眠说着自己从甜水巷里问出的结果:
“也没去谁家再当管家,而是自己开了铺子,就在甜水巷。生意么,普普通通,不好不坏。”
阮红泪补充:“这人伤后嗜赌,欠了城北金亮赌坊不少印子钱,最近被逼得颇有些狗急跳墙的狼狈样子,赌坊这几天老去他家催要赌债,眼瞅着买卖都快做不下去了。”
荔知抬手扶住额头,许久之后,竟笑出声来。
在此之前,她还在担忧——
担心何金禄早被凤翩翩灭口,或是躲到了某个她永远找不到的阴暗角落。
可现在……赌债?
真是……好极了!
凤翩翩昔日能用点钱财就驱使他行恶。
那么今日,她荔知就能用更多的钱,将他逼上绝路。
是人就会有弱点。
钱与体面……
贪婪之人,终将死于贪婪。
体面之人,多被虚荣逼死。
“正好……”她抬起眼:“钱,我有的是。”
她甚至觉得穿越大神开始给她上金手指了:
“多到足以他眼红心跳,多到能让他心甘情愿铤而走险,甚至……不顾一切。”
荔知的视线缓缓扫过在场三人:
“所以,咱们需要一个全新的身份。”
“一个能让何金禄深信不疑、迫不及待、主动咬钩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