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颗都比之前他所经手的都要更大、更耀眼,甚至连宝石的切工都完美极了。
“这是最后压箱底的宝贝了。”
不语少爷语气颓丧:
“这可不是等闲人能买到的稀世珍宝,若非急用,绝不可能出手。至少要……十万两。”
十万两!
何金禄倒吸口冷气,眼珠子却像被粘住了似的盯着那些珍宝,都快要掉出来了。
一口吃下去,太难。
就算加上近来没挥霍出去的,他手中的银子也不足十一。
但他的胃口,也的的确确、扎扎实实、彻彻底底被荔知他们养大发了,等闲生意压根不放在眼里。
让他眼睁睁放过这最后一次大发横财的机会……
生生比杀了他还痛苦!
“公子……您、您真要全出手?”
他再次确认,心下却已打好谱气——一定要尽快尽快挖出那个胡人贵族。
说实话,这笔交割金额着实太大,他心里也有些没底。
“不得已而为之。”
似乎是觉察到何金禄的犹豫,不语叹了口气,合上匣子,竟是不想再续谈下去。
“时间紧迫,我三日后就要离京。你近来生意做得不错,估计还有别的发财之道,我也不是非你不可……”
他正话反说,刺激着何金禄尽快做出决定。
“公子,我能!”
被不语这一反一正地激将,何金禄彻底热血上了头,他猛地起身拍着桌子,胸口剧烈起伏:
“我能吃下这批货,你且给我留好。三日后,还在这里,十万两现银,一分不少!”
巨大的贪欲最终吞噬了何金禄的理智。
盲人瞎马,夜半临池。
他,末路将至……
这时,被屏退的两个下人也走上前来,看着他。
被这样三双眼睛盯着,何金禄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些发毛。
不语看着他因贪婪而扭曲的面孔,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好。念在你我合作多次,我便信你一次。三日后,不见不散。否则……”
“一定!一定!”
何金禄连连保证,如同打了鸡血般冲出了客栈。
此刻的他都来不及回到自己的外宅,搂着软香馨玉吹牛。
而是直接奔回了甜水巷的旧宅。
发达时他记不得糟糠老妻,变卖了却先想起了老宅、铺子。
“当家的……你这是又发的哪门子疯?”
家中老妻还在苦苦营生,久不见人的混不吝丈夫,却一露面就是交割切契。
情急之中,她放声高喊。
“你这老货,不要耽误我发财!”
急了眼的何金禄不管不顾地当众骂将起来。
——果然,比起年轻女郎,这婆娘既老还没见识。
“发财?到哪里发财?之前你还是国公府里的管事,都没发财。现在只配在这破地儿卖些杂货。要发财,早发了!”
何金禄妻子年轻时也是泼辣货,见得他满嘴乱喷,立时发了彪。
最近一直被人哄着的何金禄,哪里受得了这层气。
恼羞成怒下,他铁了心要休妻。
“先别说这些有没有的,这么多年来,你就是个不下蛋的母鸡,连个儿子也没给我留,谁给你的底气冲我指手画脚!”
他进屋,不由分说地拽着老妻往外拖:“滚回娘家去,今后这里就再也没有你的地方了!”
那老妇见何金禄动了真格,也有些慌神,开始讨饶:
“老夫老妻这么多年,你这是……你说啥,我听啥还不行么?”
今番何金禄倒是不依不饶起来。
事到如今,他赚的钱竟是一分也不想花在糟糠身上。
他叫了辆马车,死拖硬拽地把老妻塞回娘家。
一句休妻断了妇人最后的念想。
即便房地铺面三天卖尽,不用盘算,十万两,依然是天文数字。
已经走火入魔的何金禄又把念头动到了赌坊身上。
现在的他就是个失了心的疯狂赌徒。
一点一点斩断了自己的回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