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因一桩不足为外人道的错处,触怒了当时掌事的老夫人。
得了贵人厌弃后,自是被一降再降。
最后一路被打发到外院最不起眼的角落,干着粗使嬷嬷的活计。
每日天不亮就要起身。
拿着比她人还高的扫帚清扫落叶,提着重重的木桶擦拭永远也擦不完的门窗廊柱。
粗活重活渐渐磨糙了她的手,更是刻薄了她曾经还算周正的面容,也消磨了她最后那点指望。
她没有男人,更没有儿女。
府里登高踩低是常事,她这样的老弃奴,便是连小丫鬟都能奚落几句。
“桂花嬷嬷,今日落叶扫干净些,仔细王嬷嬷又骂!”
“哟,这不是当年的肖姐姐么?怎么沦落到跟我们一处刷马桶了?”
她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如同她扫走的院中落叶,无人理会,日复一日。
转机发生在一个平平常常的午后。
那时凤主子还没过门,倒是借着机会常来府中做客。
那日,肖桂花正埋头擦洗永远擦不完的游廊栏杆。
擦完一根还有一根,放眼望去,竟是没有尽头。
即便如此,查检的管家更是刻薄,甚至手拿白丝绢随机擦验。
稍有半点灰尘,便是劈头盖脸的臭骂。
她只能抬头看看天,然后麻木地再低下头,去干那到死也干不完的活。
忽听身后环佩轻响。
她的头更低了,干脆退到一边,免得冲撞到走来的贵人。
“嬷嬷是叫肖桂花?”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问道。
肖桂花一愣,不敢抬头,目光所及,是双坠着珍珠的绣鞋。
见贵人不响,她生怕犯了忌讳,只得连连应声。
“是是是,是老奴……”
这绣鞋之上,是连夫人都没有的华丽裙子。
这贵女的声音听着耳生,而更奇怪的是,身边竟连个跟着的伺候丫头都没有。
她抬头看了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眼前的正是国公府未来的少夫人凤翩翩。
凤翩翩上下打量,眼神中竟不像她这个年纪的贵女该有的天真:
“在外院做些粗使活儿?真是委屈嬷嬷了。”
肖桂花的头低得更厉害了。
未来少夫人这席话,竟说得她不知如何应答了。
说委屈么?
下人哪有委屈的权利。
但不委屈?
她可连胃肠心肝肺都在叫嚣着委屈。
“我听说……嬷嬷早年也是在老夫人跟前伺候过的?”
未来少夫人装若无意的问话,解了她的困。
然而这话却引得她心中惊骇不已:少夫人还没过门,却竟然连她这等粗使嬷嬷的背景都摸得如此清楚。
不知这位准少夫人为何会提起这陈年旧事,她只得含糊应了声。
“呃,是……”
凤翩翩微微一笑,走近几步,声音压低:
“我还听说……嬷嬷是因为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事,才被贬到此处的?”
肖桂花脸色瞬间煞白。
腿一软当即就要跪下,却被凤翩翩伸手虚扶住了。
“嬷嬷别怕。”
凤翩翩笑容不变,眼神却深了些:
“我可不是来追究旧事的。恰恰相反,我觉得嬷嬷是个人才,埋没在此,实在可惜。”
她顿了顿,眼瞧着肖桂花脸上惊疑不定的神色,缓缓说道:
“嬷嬷也知道,我今年才被母亲认回家,周围竟是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叹了口气:“幸得小公爷垂幸,不久将成喜事。身边正需要几个像嬷嬷这般……”
她停顿片刻,直勾勾地盯着肖桂花,话语中俱是机锋:
“懂分寸,知轻重,嘴巴又严的老人帮衬。嬷嬷可愿意……替我办些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