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伥(2 / 2)

反正这个国公府里,从上到下都烂透了。

她为了自己,搅乱这锅烂糨子,没半点心理压力。

若说,她为数不多的良心……

硬要说,还有什么是能让她后悔的事情……

便是亲手了结了这府里为数不多的良善

——那个名唤荔枝的丫头的性命。

毕竟太丧尽天良……

她总觉得那冤死的丫头会找她索命,便日日夜夜去佛前常跪,试图用捐的银子压得那荔枝在阴间也不得翻身。

她又想起那名女郎……

——容貌极好,人品也极好。

温温柔柔,说话待人做事,就像是春风拂面。

身为老夫人身边的大丫头和小公爷炕上的贴心人,却从不仗势欺人,秥三弄四。

她在外院冻伤了手,被这丫头瞧了去,还把自己房里的药匀出来给她抹上。

此后更是能帮就伸手帮扶她。

眼瞅着,少夫人嫁进府,这丫头也该外放归家了。

却未料及,这丫头竟是不知如何,碍了少夫人的眼。

眼瞅着,不能活下去了。

然而,这最终的刽子手,却是她。

也恰恰是这出卖良心的买卖,成就了她爬上登云梯的最后一步。

她记忆里,永远不能忘记那日……

少夫人屏退左右,单单只留她一人。

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阴沉和狠厉。

“嬷嬷,我待你如何?”

凤翩翩冷冷发问。

一听这话,肖桂花立马跪下,尽表忠心,说出口的话,怎么夸张怎么来:

“少夫人对老奴恩同再造,连老奴这条贱命都是少夫人给的。”

“好。”

凤翩翩盯着她:“如今有件事,关乎我的在府内的前程,甚至身家性命。唯有交给你去做,我才放心。”

竟如此严重?

哪有什么人、什么事能威胁得了长公主嫡女,如今的小公爷夫人?

而这事,竟是她这个出身粗使婆子的下人,能办得了的?

少夫人低下头,压低声音:

“小公爷身边有个叫做枝的丫头,这贱婢碍了我的眼……”。

竟是荔枝丫头?

不应该啊,这丫头平素与人为善,口碑极好。

更何况眼瞅着就要出府了,哪会在这个紧要关头,没眼色地得罪人呢?

“我安排她嫁给庄子上的许三,从我眼前消失。”

肖桂花心中一沉。

这许三她也认识,本是府上的下人。

平日里手脚就有些不干净,喝酒以后更是仗着狗胆,对丫鬟们动手动脚。

后来不知怎得惹到了荔枝姑娘,被她找个由头禀告夫人,惩戒后赶出府外。

这许三,现在竟也成了少夫人的心腹了么?

那么,强嫁给他的荔枝,岂不是活生生地,被塞到了死敌的被窝里?

非但回不了家,今后可得有苦日子磨了。

——小公爷对荔枝的在意,该是戳了少夫人的眼。

也罢……

她自己安慰自己。

见惯了少夫人的阴狠手段,能留着条命活下去,也算是仁慈了。

然而,凤翩翩却要斩草除根。

“这个荔枝必须消失!你替我,喂她喝碗‘安神汤’。”

她将一锭沉甸甸的银子和一小包药粉推到肖桂花面前。

肖桂花看眼前的酬劳和凶器,瞬间明白了“消失”的含义。

这是要她……杀人灭口。

她低下头,甚至产生了些微动摇。

这不仅是……让她亲手杀人。

更是让她……杀死自己为数不多、仅存的良知。

然而,这动摇太过微弱,甚至连一瞬都不能维持,就被她向上爬的野心,吞没了。

她咬了咬牙:“老奴…遵命。”

说罢,抓起眼前的银子和那包要命的东西,塞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