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谁猛不丁被这眼睛瞪着瞧,都得吓一大跳!
这老货在屋里哭得叫得越厉害,向荔姐姐的鬼魂求饶得越厉害……
裴烬眼睛,就瞪得越凶狠。
裴烬,那时候的心情……
大概与此刻,听闻肖桂花加害荔姐姐经过的自己,心情是一样的。
至于那瓶药膏,则是荔姐姐的攻心计。
凭着记忆造了瓶几可乱真的假货。
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被裴烬丢到这老货**。
果不其然,引起了肖桂花更加深入心髓的极致恐惧。
思及于此,不眠沉声道:
“钱财乃身外之物,化解冤孽,重在诚心与机缘。此次纠缠你的,非普通孤魂,而是横死怨灵,执念极深,寻常法事恐难见效。”
他绕着肖桂花走了一圈,手中拂尘挥扫,嘴里念念有词,忽然猛地停下,指向东南方向……
肖桂花顺着拂尘的方向望去,正是国公府的位置!
“这股怨气,源头似乎指向一处……木头相关……?不应该啊……”
不眠像是发现了什么谬误,掐指细算起来:
“木生火,本不该是命绝之象……”
“木生火?!”
这三个字传到肖桂花耳中,如若阵雷贯耳。
那日,荔枝出嫁,小公爷陆瑾文灌醉了凤主子,一意孤行地追到了庄子上。
后来听人说,却不知怎得起了把大火。
现场的所有人……
——荔枝、小公爷、许三,甚至被小公爷带走的侍书,无一人幸免,都烧了个干净。
甚至收殓时,连个全尸都找不到。
是了!
她曾陪着凤主子去到庄子上处理遗事。
听闻……听闻庄子里的农户说……
说是起火当晚,爆然起了雷鸣,竟是连许三的房子都震塌了。
现在想来,多半是天谴!
报应!
是荔枝死得冤屈、死得痛苦,回来报仇了!
想通这点的肖桂花,觉得自己简直连一刻都不能再耽搁了。
与木相关的人,除了凤主子和自己,都死在那场火灾中。
细说起来,一切的缘由不都是在木头造的柴房里,被自己灌下迷药,最终死不瞑目的荔枝的怨念么?
肖桂花脸色惨白如纸,连连点头:
“没错没错!道长料事如神,这冤孽就是殒命于柴房之中。”
不眠心中冷笑,面上却更加高深莫测:
“这便是了。府中又不能断了木头,如此以往,怨力更盛。贫道需设下七星锁魂阵,暂时压制其凶性,但能否彻底化解,还需找到其执念之物,或是……了却其生前憾事。”
说罢,他装模作样地舞动桃木剑,焚烧符纸,洒下糯米,弄得烟雾缭绕。
肖桂花则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无比虔诚。
一番作法后,不眠气喘吁吁。
他擦着汗道:“贫道法力有限,暂时将其压制住了。但此法只能保你七日安宁。七日之内,你必须找到那女魂生前最记挂的一件物品,或是打听到她最大的憾事为何,再来此处寻我。否则,七日一过,怨气反扑,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你!”
说完,他拿起那袋银子,不再多看瘫软在地的肖桂花一眼,快步离去,消失在松林深处。
肖桂花浑身瘫软地坐在亭子里的地上。
眼看着秋风扫过,做法的纸灰和糯米都被风卷走。
未几,四处透风的亭子里,竟是什么也没留下。
抬头望天,黄昏已至,天色暗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