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把肖桂花叫来。”
凤翩翩安排沙果叫人。
听见了前因后果的沙果后怕不已,主子看似不动声色,但显然已动了真怒。
她脚步轻巧,走得却极快,一边走,一遍思量。
如今的国公府,谁不知道肖嬷嬷惹了不干净的东西,越来越癫。
办的差事稀里糊涂,说起话来也颠三倒四。
还一而再、再而三地给夫人惹麻烦。
连带着夫人的心情也越来越差。
她们这些近身伺候的,更得是打叠起十二分精神,生怕触了霉头。
肖桂花进屋的时候,凤翩翩已屏退了左右。
她识眼色地关上了屋门。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主仆二人。
扑通一声,还没待凤翩翩发话,肖桂花先跪讨饶:
“夫人……夫人唤老奴来,有何吩咐?”
她甚至都不敢抬头看凤翩翩。
凤翩翩慢条斯理地呷了口茶。
她不说话,手指就这么擎着杯盖,轻轻刮茶。
间或碰到杯沿,声音不大,但却像是刮在肖桂花的心口上。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奴才,肖桂花看不见的目光中,全都是毫不掩饰的厌弃:
这老货,知道她太多秘密了。
从入府前那些小破事,到下手处理碍眼的人和事,还有见不得光的私放印子钱等等
甚至私会二皇子时的望风报信……
本来用着还挺趁手,现如今不知怎的,变成如此不堪的样态。
屡屡惹出事端,甚至授人以柄!
“肖嬷嬷……”
晾够了肖桂花,眼看着底下的老奴头越来越低,凤翩翩终于开口了,声音与平日没什么不同,但若是仔细听来,里面俱是冷意。
“近来府里关于你的闲话,可是越来越多了。”
肖桂花身体一颤,头埋得更低:
“老奴……老奴不知夫人所指……”
“不知?”
凤翩翩轻笑一声,放下茶盏,声音陡然转厉:
“青天白日,在府中烧纸钱?说什么冤魂索命?肖桂花!你是老糊涂了,还是诚心要打我国公府的脸面,打我的脸面?!”
——最后一句,已是带着十足的威压和怒意。
肖桂花吓得浑身一哆嗦,她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
她可太知道夫人的阴狠手段了:
“夫人明鉴,老奴不敢,就是杀了老奴也万万不敢。实在是……这实在是……”
她像是想起了极恐怖的事情,眼神惊恐地四处乱瞟,带着哭腔崩溃道:
“夫人……有鬼,真的有鬼。我没骗人。是那个荔枝……她回来了。她怨气不散,来找我索命了。”
肖桂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烧纸是想求她放过我……夫人,您信我……她真的回来了!我在兰若寺看见她……她还给我送……”
“闭嘴!”
凤翩翩厉声打断,柳眉倒竖,眼中闪过一丝惶恐,又迅速变为极不耐烦的厌弃。
这老货究竟要怎样!
当时是她先起了杀人的心思。
说什么冤鬼复仇,那意思是,弄完这老货,下一个就要找上她了么!
无稽之谈,荒谬至极!
她根本不信什么鬼魂之说。
要是一个个地都来找她复仇,那她就是十条命、百条命都不够偿的。
可她现在还不是好好地坐在这里,享受着荣华富贵?
她顿觉是这老货做贼心虚,自己吓自己,年纪太大,竟是把自己给吓疯了。
但荔枝这个名字,从肖桂花口中说出的时候,明显犯了她的禁忌。
她最不愿被人提及的禁忌。
不仅昭示了她的罪孽满身,更提醒她本就是冒牌货的现实。
你这贱人!
已经死了这么多年,竟也还要借着这老货的手……
来到阳间恶心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