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疑(1 / 2)

“我看你是真的疯了!”

凤翩翩起身,走到肖桂花面前,裙摆扫过地面,带起着阵阵暖腻香风。

却让肖桂花感觉,如同被毒蛇信子舔过般冰冷入骨。

“什么鬼啊神啊,不过就是你自己心中有鬼!”

凤翩翩弯下腰,字字如刀,戳向肖桂花最恐惧的要害:

“你自己做过些什么,自己心里最清楚!如今活成这般模样,是怕遭报应了?”

肖桂花被她话里的寒意刺得一激灵,惊恐地抬头看着她。

凤翩翩直起身,恢复了些许冷静:

“肖桂花,你是我身边最得用的老人。我一向待你不薄吧?”

“夫人恩重如山,老奴铭记在心。”

肖桂花赶忙磕头如捣蒜。

“记得就好。”

凤翩翩冷言安排:“既然记得,就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管好自己的嘴,切勿行差踏错。别再给我惹是生非!否则……”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

“否则,莫说那些虚无缥缈的鬼魂饶不了你,便是这府里的规矩,也再容不下你了。你该不会,一门心思只想着在兰若寺只点上,目前这区区几盏长明灯吧?”

打一棒子,给一颗甜枣,再掐住命脉。

凤翩翩深谙此道。

果然,提到死后功德,肖桂花脸色更加惨白:

“夫人开恩、夫人开恩……老奴知错了,老奴再也不敢了,老奴一定事事谨言慎行。”

她一边啪啪啪地打着自己巴掌,用力之大,脸很快就红肿了,一边更是抬头讨饶:

“求夫人看在老奴给您鞍前马后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情分上……就算,就算是主子身边的一条狗,养久了也有感情了,就放过老奴这一次吧……”

肖桂花这是在教她做事?

狗?狗还知道主人说什么就做什么,指东不敢往西,乖顺得很。

事到如今,这老货真是连条狗都不如了!

凤翩翩看着她摇尾乞怜的模样,心中厌烦更深。

但面上看起来,神色却是缓和了些许:

“知错要能改。”

“老奴知晓了,一定改,一定改。”

听见主子的指示,肖桂花磅磅磅磅地继续磕头,大有主子不放过她,就磕头不起的架势。

凤翩翩眼见罚够了,她也不能就真地彻底废了肖桂花。

威逼恐吓之后,是利诱和看似关怀的安抚:

“起来吧,回去好好歇着。回头我找府里的郎中给你瞧瞧,再开几副安神的药。要是缺什么,知会声沙果,不必通禀我,直接去账房支取。只要你安分守己,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若是以前的肖桂花,听得凤翩翩这一番安排,必定表现得感恩戴德,自是一番发誓效忠。

但此刻,恐惧的阴影早就深透骨髓……

凤翩翩看似安抚的软语温言非但没让她安心,反而更让她绝望。

郎中?

开药?

她什么时候申领物件还需要跟个小丫头报备了?

夫人还是不信她!

夫人只是觉得她疯了!

夫人竟用她在寺里攒的功德威胁她!

她身形不稳地爬起来,脸色灰败如土,嘴里喃喃着表态:

“谢夫人,老奴知道了。安分……老奴一定安安分分……”

她连礼都没有行,恍恍惚惚地退出去,像是一具已经没有了魂魄的虚壳。

凤翩翩敛了脸上的笑容,开始焦虑:这老货……真的要失控了。

她端起桌子上的茶水,呷了口,茶已经凉透了,满嘴涩然。

心里止不住焦虑,让她莫名烦躁起来,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光滑的杯壁:

这老货要是继续再留下去,终究是个祸害……

她琢磨着手里捏着把柄的几个佣人,盘算着下一步,看看谁能取代肖桂花的位置。

凤翩翩这突如其来的蜜糖加上鞭子,并没有让肖桂花安心。

她反而更加疯癫了。

若说之前她只是被吓破了胆,那现在则真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

自觉府里的每一个人、每一道目光都充满了恶意。

她这些做派能传到主子耳中,肯定是有人告密。

向来只有她向夫人告密的份儿。

如今竟是被不起眼的雀儿给啄了眼。

她的一言一行,居然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