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呜 呜呜呜!”
她在求饶,声音却被悉数闷堵在破布里。
情急之下,她的眼泪不要钱般地噼里啪啦地狂涌而出。
是了……
——当年的荔枝也曾如此苦苦哀求过。
孙五脸上只有麻木的冷漠。
他大踏步地走到肖桂花身边。
身后的灯光,投下巨大而扭曲的影子,死死罩住了住抖若筛糠的肖桂花。
她看着越来越近的碗口,看着碗中晃动的**。
八年前,同一个柴房里的场景与此刻复刻重叠,
只是角色调换了而已。
“唔……唔唔!”
濒死的求生欲让她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她挣脱孙五的手,想要撞翻这碗药。
但孙五日常净替凤翩翩处理些杀人放火的脏活,显然早有准备。
他轻易躲开了肖桂花,反手一把薅住她,扼住下颚,扯开了那块堵在她嘴里的破布……
挣扎间,肖桂花到底还是搡到了孙五的手,药汁洒了些出来,溅在她的脸颊和脖颈上,带来虚假的痛感。
孙五眉头一皱,到底不耐烦了,他轻松地换了只手捏住肖桂花。
肖桂花这才发现,刚刚孙五竟是没用全力。
此刻,她竟然连动弹都不能了。
眼看着药就要被灌到自己嘴里,她孤注一掷地喊了出来。
眼中充满了最后的疯狂的算计:
“孙大哥,我……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天大的秘密!关于夫人的!关于二……”
然而,孙五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她彻底扭曲的脸。
就在肖桂花以为她的话术引得片刻喘息之时……
孙五却是一点希望都不留给她……
毫不犹豫地、粗暴地,将那碗药汁尽数灌了进去。
整个过程,快、准、狠。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和情绪。
“咕咚……咕咚……咳咳咳!”
这——
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熟悉的,喉咙开始的灼烧感……
熟悉的,迅速向四肢百骸蔓延的剧痛。
孙五像是怕脏般地松开手,冷漠地看着肖桂花在地上挣扎着滚来滚去。
他眼中都是浓浓的讥诮。
跟主子作对,不想活了这是?
他是贵人送给主子的刀,对其他秘密毫无兴趣。
更何况是一个必死之人的胡言乱语?
眼瞅着肖桂花挣扎不多久就没了声息,黑红色的血从她的五孔七窍流了出来,不多久身体僵硬了。
他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然后扒开血泪之下的眼睛,瞳孔已经完全涣散。
然后,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酒壶,瞅着柴火和杂草多的地方撒了上去。
余下的全都浇在了肖桂花身上。
只有在这个时候,他脸上才露出了类似于惋惜的表情。
——可惜了这壶主子赏的好酒。
真是便宜了这个背主的恶仆!
然后,他像处理垃圾一样,从墙上摘下了风灯……
“啪”地一声扔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破碎的火苗舔上了酒和柴火,迅速烧了起来。
孙五退出了柴房,站在屋外,眼瞅着整个房子烧成废墟。
整个过程中……
没有任何人赶来救火。
也没有任何人再从柴房中走出来。
祝融之后
一切归于死寂。
孙五仔细检查了现场。
做完这一切,他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幕中。
等在正院的凤翩翩,很快便得到了孙五无声的复命。
她只是淡淡地点点头,挥挥手让孙五退下。
她从怀中掏出了手帕,仔细地,一根根地擦着自己本就干净无比的手指。
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条为她效力多年,知晓她最多秘密的人命,就这样被她着人终结。
用的,是和她当年处理那小贵女如出一辙的方式。
窗外更夫打漏的声音传来,已是夜半。
她抬头看向窗外,黑漆漆的夜空中,乌云挡住了月亮,偌大的穹庐上,连个星星的影子都见不到。
她似乎又回到了那个飘雪的夜晚……
轮回似乎在此刻完成了一个残酷的闭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