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1 / 2)

阴月十五入夜前 朱雀大街 明月楼

得知荔知将会赴宴的消息后,凤静姝迫不及待地着下人送来了名帖。

荔知的目光定在名帖上的宴请之地,确诊似的看了好几遍。

不是在郡王府,也不是郑世子宅邸……

而是盛京中最著名的那条大街上,最著名的那家酒楼。

不眠去探过现场,回来却说明月楼上倒是有个揽月阁,只是从不对外开放。

荔知的手指轻轻抚过名帖上写着“揽月阁”三个字,微凸的墨痕……

一般说来,贵人们爱办家宴。

厨子、下人、乃至护院都是用得顺手的班底,一切尽在掌握。

只是她素不相识的郑世子这番安排,倒不知究竟是鸿门宴,还是筛酒论英雄了……

裴烬驾着车,一路从院门口的学子巷出发,途径南交民巷,东直路,直到入了朱雀大街。

一进入这帝国的主干道,便遥遥看见了明月楼的招牌。

哪怕在一众销金窟中,气势上也丝毫不输。

“驭——”

裴烬勒紧嚼子,马车停稳,刚好在距离明月楼不近不远,不甚明显的位置。

天时尚早。

倘在平日,没有复仇负累,若只得两人单独相处,荔知非得拽着裴烬好好逛逛这古代闻名的商业街。

现下,却是兴致全无。

他跳下车辕,撩开车厢的帘子,伸进手,打算扶着荔知下车……

却被荔知一个巧劲给拉到了车厢之中。

“时间不急,咱们先在这里观察看看。”

看裴烬有些愕然,荔知解释道:

“到场太早,好像就是咱们为了跪舔这帮子世家宗亲似的,没人会从心底里瞧得起上杆子讨好的舔狗。”

舔狗?

裴烬又学了个词。

他想了想京中贵人们身边,给点吃食就易主为荣的哈巴狗,那汪汪汪汪讨好的样态……

顿觉十分贴切,便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到场太晚,抢了大压轴的风头,也不行。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便先得罪了人,更不划算。”

裴烬又点头。

——瞧瞧,这京中的贵人们只是赴个宴,就这么多讲究和门道,恐怕入了宴,彼此座位安排,也得劳费主办人一番心思。

断断续续,他脑海中泛起那些残缺的曾经……

只是达官贵人就如此,那么皇亲国戚呢?

他摇了摇头。

那些噩梦已离他远去。

他现在就是知娘的刀、知娘的手,更是知娘的一丈之夫。

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是。

——对此定位,他异常满足。

“自己一个人在那里既点头又摇头的,想些什么呢?”

荔知的手覆上了裴烬的,柔声询问道。

他们总是聚少离多。

上京前,新婚后,还能在月牙村耳鬓厮磨你侬我侬。

那时也曾经被抱着赖在榻上,胡天胡地地好几天不见人。

但是,进京后……

盛京波云诡谲,一步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国子监中,倒是有人带着书童和家仆入住。

这些事儿就像是大家都默认了的潜规则,屡见不鲜。

她想,但凡她开口,裴烬必定应允。

按她们那时代的话来说,裴小烬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恋爱脑。

但是,她却是不能。

裴烬不是她的仆人,在人格上,他们始终平等。

再则,裴烬的样貌太过卓越特殊。

复仇之刃这样的特殊工种,路人脸最好行事。

这便是她一向孤身入局,而在公开场合与裴烬、不语、不眠甚至红泪姐划清界限的原因。

他们是来自偏远地区的白丁,他们要对付的,是皇族贵胄。

彼此之间身份差别,仿若天渊之隔。

事成之后都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更何况有很大几率功败垂成。

所以,明面上的迎往送来,都是她亲自操刀。

这样,哪怕事败了,也只她,一人做事,一人当。

其他人……只要痕迹处理得当,撤离得足够及时

……大约都可以安然重回月牙村吧?

血仇,是她一个人的,终究与他们无关。

他们,这世间最在乎的人,已然被无端牵连进来,哪能终随自己坠入深渊。

“知娘,你又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