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看着荔知脸上变幻莫测的神情,越蹙越紧的眉头,不知怎得,心里实在慌得厉害。
——知娘就是这样,心里不知藏了多少忧虑和愁苦。
就像是牙膏一样,挤一点,便露一点。
要是逼得急了,却是什么都不肯再说了。
之前的他,是知娘复仇的工具。
她的人生,她的计划,他无法置喙太多。
——主人是永远不需要太过多嘴的属下仆役的。
但是现在,他是她的夫。
倘不能共同进退,他这丈夫留着又有什么用处呢?
“嗯……没什么。”
荔知看着窗外,摇了摇头,温声回答。
然后,她像是意识到裴烬话中的小情绪,回过头来,反客为主:
“最近老看到你跟红泪姐嘀嘀咕咕,在说些什么呀?”
不知怎得,就在荔知的目光中,听闻此言的裴烬的脸,却是刹那间,轰得一下子,彻底红透了。
“这个……这个嘛……”
他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
荔知本是无心的,打算随便找个话题,引开太过沉重的复仇计划,却未料到,就是这个随随便便,一下子戳中了裴烬心中的马蜂窝。
——她恶作剧的心情,如同小恶魔一样,举着叉子开始耀武扬威。
见裴烬怎么也不肯往下续说,便往手心里哈了哈气,伸出手来,挠着裴烬的痒痒肉,开始逼供。
硬汉也有硬汉的软肋……
她就不相信,这世界上能有人挡得过痒痒挠大法!
裴烬被荔知挠得左躲右闪,却不忍心下手反击。
偌大的一个青年,竟越缩越小。
他哪里张得开口!
裴烬想到了刚弄死何金禄的那阵子,完成了初步目标的大家心中终于松了口气。
红泪姐却不知动了那根筋,竟是趁着旁人不在家的日子,把他偷偷摸摸地拉到了旮旯里,张嘴就问:
“裴小烬,瞅着你也是个爷们,跟知娘究竟圆房了嘛?”
裴烬目瞪口呆,继而呆若木鸡。
这红泪姐真是要命,这事儿就算避着人,又怎好开口?
何况她一女子,大大咧咧单独逼问一男的,直直地上来就问这个……
开玩笑了!
他同知娘是真夫妻,又不是小孩儿过家家。
别人怎么疼自己家娘子,他也只能自多不少。
就是没见过狼生崽,还没见过狼**么?
这种事,他心里明明白白,做起来彻彻底底。
“那知娘岂不是,该有情况了?”
看见裴烬这一副老实人的面孔上,却开始**漾的表情……
阮红泪“啪——”地一声双手合掌,推测道。
“情况?”
裴烬一脸茫然,什么情况?他同知娘圆不圆房,还能弄出什么情况?
看着裴烬眼中清澈的愚蠢,阮红泪连连摇头。
“你们这些小青年,没个轻重,又没个经验,该不会有了也不知道吧?”
有了?
裴烬头上的小灯泡终于亮了起来。
裴烬坚定地摇摇头。
人类怀孕啥情况他不知道,但狼怀孕啥情况,他见得多了。
所以,当他还没恢复人类意识时,当知娘说起女性了不起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记在了心底。
那些怀了孕,肚子里揣上崽子的母狼们,哪怕肚子里的崽子们长大了,大到挤压到肠胃,继而吃啥吐啥的地步……
也是该吐吐,吐完哪怕再难受,也拼命要再吃回来的架势。
说实话,他可不想让知娘受这份罪。
但是,又一想到从知娘肚子里出来的,继承了他与知娘的血脉……
未来哪怕他们都不存在了,这世界上也有着证明他们曾经相爱的结晶。
不知为何,他竟开始向往起来。
啊,好烦呐!
为什么他不能怀孕生子呢?
这样就可以想要多少就生多少了!
“别不说话啊……”
阮红泪拍了裴烬一巴掌,把他从不切实际的幻想中拍了回来:
“你这些莫名其妙的表情究竟是啥?真是的……”
继而她又想到了什么,忽然表情就微妙起来。
她想了又想……
有些事情,不语和不眠又不懂,非得她亲自出马才成,终于心下一横,问出口来:
“你该不会是不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