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官鬻爵(2 / 2)

“诶!话可不能这么说。”

钱鑫摆摆手,教育荔知:

“做人得有大志向,一辈子都弄些小打小闹,难成气候。”

他把册子拿到荔知面前:

“眼下就有个机会。户部清吏司级低,又是个闲职,但胜在安稳,也能接触些实务。关键是……”

他在荔知面前比划了一个数字,只有他们两人能看见。

“价钱合适。”

荔知瞧了瞧,却是比刚才议论的那些肥缺低多了。

“这位置清苦,没人争抢,操作起来也便宜。”

钱鑫眯着眼笑起来:

“平素看你在算学商事上颇有见解,去那里正合适。也算是量身定做,就当是咱们合作的一点诚意,如何?”

有人劝荔知:“先甭管官大官小,站住脚才是硬道理。户部,咱们有人!”

荔知看着这些人笑面虎般的神情,瞬间明白了。

这绝非好意,而是试探和捆绑:

——用一个无关紧要的闲职,将她彻底绑上他们的战车。

一旦她买官成立,将来便是落了把柄在他们手中,就会被拿捏得死死的。

户部,正是钱鑫家族势力盘踞的地方,放在眼皮底下,不怕荔知翻出风浪。

但是,断然拒绝又不合适。

之前的所有周旋、所有牺牲都会前功尽弃。

但是,若是答应,她这辈子的清名可就全栽在这上面上了。

片刻权衡,她做出了决定。

先是露出了浮夸的受宠若惊,和非常明显的挣扎。

最终狠狠下了决心:

“钱公子如此提携,荔知……感激不尽。只是这价钱……”

她顿了顿,到底说出了羞于出口的真话:

“罐头生意尚未见大利,荔知手头实在拮据……”

她恰到好处的窘迫显然取悦了其他人。

——罐头生意看着如火如荼,可所有利润都被他们夺走了,荔知只是干搭上忙活。

钱鑫哈哈一笑,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

“好说好说,都是自己人,可以先替你垫上,日后从分红里扣除便是,就这么定了!”

竟是不等荔知同意,便替荔知提前付了货款。

然后,他仿佛做成一笔大生意,愉快地拍了拍荔知的肩膀,转身又扎进了那讨价还价的人群中。

荔知垂下眼睑,掩去眸中冷光。

这污名,她是不想背都不成了。

冬闱前,她得先保护好自己。

其他的一切,暂且徐徐图之。

于是,甚至在还没正式开考,荔知便知道了自己最后的去处。

要是换做旁的惯于走捷径的人,当是喜不自胜。

但荔知又何曾想搭上如此的顺风车……

宴会仍在继续,糜烂而喧嚣。

她却苦酒入口,越喝越愁。

寻了个借口提前离席,胸中堵满了难以言喻的憋闷和愤怒:

——这些人的明码标价,堵住了寒门子弟上升的唯一的通道。

举国上下,还有多少个像她这样的学子,相信正义,相信公平。

一心一意只读圣贤书,数年寒窗只求一朝得中,入仕为官造福黎民百姓。

裴烬一如既往地驾着马车在门外等候。

见她出来,脸色似乎比平时更冷峻几分,无声地递上手炉,又仔细为她系好斗篷。

只是今夜荔知太过憋闷,完全没看清裴烬脸上的神色。

好在明日是休沐,不用上学。

这群人打算彻夜狂欢到底。

无法排抑烦闷的荔知早早熄了灯。

床帐一落下,她便翻身压住了裴烬。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都没入一个个彼此纠缠的吻中。

裴烬反客为主,自是半宿热汗淋漓。

事毕,帐内温热的气息尚未散尽,肌肤相贴的触感仍残留着方才的激烈。

荔知习惯性地伸手去够床头已准备好的汤药,指尖刚触到那碗边的釉面,手腕却被身后温热有力的大手牢牢握住。

那力道不容挣脱,带着她从未在裴烬身上感受过的坚决。

“你也要找我不痛快么?”

她回头看向裴烬蕴蓝色的眸子,里面的情岚尚未退却。

“知娘……”

裴烬这回没有服软,他径直看向荔知的眸子,问出了憋了一晚上,却无法问出口的话:

“这药,你还要喝多久?这药,你还要瞒我多久?”

轰——

裴烬的发问如同惊雷在荔知耳边炸起,她神色一僵……

完了,裴小烬是怎么知道的?

天要亡她了这是!

不晓得她现在用美色继续贿赂裴烬,能不能堵住他的嘴,让他绝口不提这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