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语(1 / 2)

夜深人静,雪大风急。

他们租住院落的房间里早就熄了灯火。

荔知却因最近烦事缠身,难以入眠。

身旁的裴烬今夜也是不安生,躺在荔知身旁,就像是铁板煎鱼一样,翻来覆去,辗转反侧。

“裴小烬,我要个八成熟的,谢谢。”

“哈?”

裴烬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这是荔知的揶揄,倒是瞬间停止了辗转,面对面地看向荔知。

“这是已经煎熟了么?”

裴烬这才明白,荔知是在拿俏皮话打趣他。

——她曾说过,她们那里管这种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样子叫做煎咸鱼。

他仔细咋摸了一会儿——别说,还挺形象的。

这一打岔,倒是引起了裴烬的倾诉欲,他低沉的声音终于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不易察觉的烦躁与困惑:

“知娘,不知怎地,最近咱们这边的计划……总感觉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阻住了。”

话一出,荔知就明白了。

晚饭时就感觉得他们这个组合的气氛略有些焦躁。

红泪姐沉默添饭,不语埋头猛吃,不眠也不如往常那般边吃边说笑。

但她既要苦读,又要跟纨绔们周旋,步步惊心,身心俱疲,便未继续深究。

此刻听裴烬提起,她才意识到,该是大家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阻碍。

她也明白红泪姐他们的苦心,定是看她日常行事已如履丝,便想着自行解决,不愿让她有半刻分心。

荔知询问裴烬:“世上那么多的夫妻,我管不着,可是,裴小烬,不是说好了么?你我之间不能有秘密。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裴烬沉默了片刻,似乎也在思量,最终放弃抵抗似的叹了口气,紧紧搂住她,像要从她身上汲取力量,又像要给她一些支撑。

“是最后的复仇目标……”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即使安全如知娘身边,提起这件事时,他也带着条件反射般的警惕。

“本来,经过咱们的打探和追踪,都已经掌握一些基本线索了,风翩翩和那个人……”

在盛京磨砺了这些时日,裴烬具备了初步的政治敏锐,在提到彼此都知道的那个皇家贵胄的时候,他选择了隐而不说。

“私下密会的几处隐秘别院,甚至找到了替代肖桂花传递信息的新人。我本想顺着这条线,去摸出更多的确凿把柄,比如书信、信物,甚至是……能证明他们确有私情的更直接的证据。”

他的语气陡然凝重:

“但就在我打算继续深入,甚至计划冒险潜入一处他们常去的别院探查时,却不知为何,所有的线索……好像突然之间就断掉了。”

“断了?”荔知心中一紧。

“嗯。”

裴烬的声音充满了挫败:

“红泪姐也是。这些时日,她倒是跟国公府负责大房实务的婆子混熟了,银钱再加上恭维话,俩人就差选个日子拜干娘了,却不知为何,那人突然消失不见了。昨天只是在国公府后院,多徘徊了一阵子,就差点被人发现,对方身手了得,不像普通的护院家丁。”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语、不眠想办法从黑市渠道,买通低等仆役打听消息,但奇怪的是,那些原本拍着胸脯说没问题的人,要么突然闭口不言,要么就直接失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