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立(1 / 2)

仔细推敲时间线……

该是那日在窥渊斋与沈斋主一别后,荔知便自觉,自己周边像是有什么无形的闸口被打开了。

盛京的寒意侵入人心。

却比不过她所遭受的冷遇:

最先表现出来的是权贵圈,不知怎地竟流传出她得了长公主厌弃的传言。

苍天可鉴,她与这位帝国最尊贵女性的交集,只有那少得可怜的一次诗会几句问答而已。

首先发难的是,在明月楼被荔知用诗才狠狠打脸的严四公子。

他在一次世家子弟的聚饮中,醉醺醺地大肆嘲讽:

“不过是个钻营之徒,不知怎地被主子舍弃了,而且……为了巴结那位,竟是走了蔡祭酒这条路,什么活儿都肯干,跑腿买书,殷勤得紧呐。这读书人的清高是半点没学到,商贾的铜臭和奴才的谄媚倒是刻在骨子里了。”

“所谓的寒门子弟就是遮羞布,也是,蔡祭酒出身寒门,她也是白丁,这两个人还真是男娼女盗的一对,然后再弄出一堆小奴才来。”

之前在月牙村,金算盘还只是暗戳戳地下药。

然而,现如今……

在权利淤积的帝都,这些人却是直接指着鼻子就开骂了,甚至没有一点点含蓄的涵养。

更过分的是,非但骂得全是些子虚乌有,话里话外,全冲着败坏女子立身根本的名节下手。

造黄谣,最是恶毒!

完全将她的才学、她的努力、她与蔡祭酒正常的师生往来,扭曲成了不能摆在台面上的关系。

蔡祭酒洁身自好,家中贫穷,至今未婚。

他们便生生造出这桩桃色丑闻来。

那次之后,流言如风,迅速吹遍了盛京的权贵圈。

先前那些因长公主隐约赏识,罐头利益而暂时按捺的恶意,变本加厉地反扑回来。

以往宴席上,或许还有人与她搭话。

如今,她所到之处,往往是毫不避讳的打量,窃窃私语,鄙夷的目光,以及唯恐不及的闪避。

仿佛她是一件沾了污秽的物件,多靠近一分都会失了身份。

可是,真正丧尽天良的,不正是这帮子披着人皮的畜生么?

国子监内的氛围也急转直下,校园霸陵进一步升级。

听闻她与蔡祭酒的丑闻,同窗们要么对她视而不见,要么远远避开。

有些明哲保身的老师表现得颇为鄙弃,生怕沾惹是非,对她因求知若渴而携籍登门的虚心求教,也是一记闭门羹了事。

荔知自觉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

虽说清者自清……

但这种无处不在、冰冷的排斥,比直接的恶语相向更令人窒息。

这时,坚持站在她身边的同学,只有陈砚之和凤静姝而已。

患难之处见真情。

“我只是看不惯那些人拜高踩低的死样子。”

凤静姝依然是那副傲娇样:“更何况,姑妈哪里明摆着厌恶你来着。”

“不遭人妒是庸才,真正如何,等到科举完毕,再行理论。”

陈砚之用自己的方式安抚荔知,直把矛盾的解决之道,剑指一月之后的最终大考。

与此相比,那些纨绔们的步步紧逼,则是到了不要脸的地步。

他们不满足现有的分红体系,竟是想要满口鲸吞。

一次在国子监外的“偶遇”,钱鑫皮笑肉不笑地将荔知拦下:

“荔举子,‘合伙’也有些时日了,咱们进账可不多啊,你说的法子管用么?

他搓着手,意有所指:

“是不是先把邶风郡那边作坊的账目拿来给我们瞧瞧?也好让大家心里有个底?”

进账不多?

步步紧逼下,月牙村那边的村民都快连轴转了。

今冬天气异常,邶风郡的肉源,蔬菜和果物的收获皆不丰硕,乡亲们还得从周边收货,成本又增加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