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言(2 / 2)

她靠在车壁上,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雪景,心中百感交集。

最后,低语了一句,像是自我安慰:

“是啊,至少,今夜咱们确认了一件事,知娘是平安的,而且,她是真的幸福。”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长长地叹了口气,被沈知微揽入怀中,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这厢,小院里却是热闹。

迟到了几个时辰后,阮红泪、不语、不眠也见识到了荔知的金手指。

“乖乖,怎么就这么解决了!”

不眠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一派释然。

此刻的他,又像是回到了荔知初见时的样子,话唠极了,完全没有了上京后磨炼的样态。

叽叽喳喳,竟像是自己也打了场胜仗。

荔知就这样笑着看着他肆意话唠,并未详述宴会上暗藏的机锋,和一度剑拔弩张到,需要她以死相逼的危急时刻。

这些凶险,她自己知道,独自承担就好。

反正,结果是好的。

这其中的诸般曲折与惊心动魄,没必要让这些真心待她的伙伴们想来后怕。

阮红泪到底是年长几岁,又在花楼里见多了腌臜事情。

有些话,她本不该说……

——人家认了父母,她说多了,像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一样。

可是,到底是对知娘的关心压过一切。

她起身,倒了杯热茶,递到荔知前面。

头一次用自己本就不多的文化水平,推敲了言语。

但最终觉得还是有话直说,才能彻底表达出自己的意思,便关切地开了口:

“知娘,有些话,我说便已是不合时宜,但是,恬被你当做大姐了这些时日,却也是一定要说。”

荔知接过她递过来茶:“红泪姐,我何曾又拿过你怪来着。”

阮红泪道:“表面上是认了,可往后呢?他们那样的高门大户,规矩多,心眼也多。今日他们心疼你流落在外,明日……”

话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目光瞟向一旁沉默伫立的裴烬,压低了些声音:

“裴烬这边,他们是个什么说法?这些大户人家,总是时兴叫做联姻的手段,内院们的女郎,竟是比咱们月牙村的姑娘们,还没得自由。”

她没有提及自己,却先是替裴烬担心起来。

是啊……

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如果按照古人看来,自己这说是先斩后奏,都是从轻发落,简直是无谋苟合。

虽然他们在月牙村拜了正经的天地,举办了堂堂正正的婚礼。

但是,她的真正父母,却是盛京中的皇亲国戚。

她在自家宅院里拜的,是旁人都认为不作数的局外人。

想到今日马车中的摩擦……

要是长公主夫妻一面孝道的大旗压下来……

她与裴小烬的婚姻,还真不好说怎么继续下去。

不过,她也真是没有看走眼。

要是旁人,早就紧紧扒住她这刚出炉的郡主,非得讨些利息,才算是这些时日追随的工钱。

这些伙伴们,言语中丝毫不提自己那皇亲国戚的父母,也更没有盘算从自己身上捞些什么好处。

反倒替自己担心起来。

他们关心的是,自己的幸福,是否会因这突如其来的身世而横生枝节。

荔知坦然道:“大家放心,我早就安民告示贴了出去。”

说到这对父母,比起月牙村的诸人,她竟是异常决绝:

“我要认,他们才是我的父母。我不认,他们什么都不是。”

话虽如此,可一众伙伴心下都清楚:

那毕竟是生身父母,嫡亲兄长,是血浓于水的骨肉亲情,是阴差阳错间遗失半生的“家”啊!

苍天有眼,没那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