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身不信神佛的他,把天上所有他能叫得出名字的神、佛、仙、魔,都挨个在心里拜了无数遍。
在看到那个向他飞奔而来的身影,在真实地拥着这个身影入怀的时候……
他告诉自己:“裴烬,心愿已成。”
老天爷是不允许人类太过贪心的。
能够遇到知娘,并与她今生今世结成夫妻……
他觉得,便是透支了自己一辈子的所有运气。
只要知娘好好地,只要他此生此世能够一直伴着知娘,直到他再也走不动、走不下去那一天。
他便别无所求。
没想到,今夜,却还有这等好事在前面等着自己。
不,不是今夜……
金榜题名的知娘,已无需再去国子监点卯,那么……
往后余生的每一个夜晚……
只要他努力加油,估计红泪姐很快就能见到他与知娘的宝贝了。
这念头起初只是点点星火,骤然落入了积蓄已久的渴盼之中。
“轰”地一下,在他心间燃起了无边燎原之势。
对未来具体而温暖的憧憬,瞬间冲刷过四肢百骸,带来近乎战栗的狂喜。
虽然脑中已如惊涛骇浪般推理了这么半天,汹涌的情感几乎要冲破胸膛……
但在荔知看来,身后的小狼也不过是手中的梳子稍稍顿住,动作僵了一瞬而已。
他依旧是那副沉稳模样,连呼吸都刻意放得轻缓,生怕惊扰了她。
然而,正是在裴烬这片刻不易察觉的僵直中,荔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他随后装作无意地询问:“那咱们是否该早些安置?”
或许、压根、就不仅仅是指单纯的睡觉休息。
嗯,完蛋!
今夜,肯定是不能善了了……
荔知看向铜镜里映出的那个自己,眉眼间竟染上了初婚时的羞赧与慌乱。
她下意识地想瞪他一眼,可目光撞上镜中他依旧“无辜”且专注的神情时……
那点嗔怪便走了样子……
她猛地低下头,一把夺过他还虚握在手中的梳子,声音带上了几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娇嗔:
“……梳、梳好了!你……你快去洗漱!”
裴烬的喉结滚动了半下,声音顿时沙哑了,他问:
“……想好了?”
“想好了。”
荔知点头,脸红但无畏:新婚那几天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就是牺牲老腰老腿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OK!
她自觉自己能够承受得起。
话音刚落,便听得裴烬的呼吸明显粗重几分。
他等了太久,盼了太久,终于等到了她主动愿意孕育两人共同的血脉。
将来,他和知娘都不在了……
至少,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可以证明,他们的感情永垂不朽。
想到如此,他竟是连往日的小心翼翼都欠奉。
猛地弯腰,将荔知打横抱起。
荔知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他将荔知轻轻放在铺着厚厚锦褥的**,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烛光摇摇,跳跃的火苗映得他俊美脸庞的光影,摇摇曳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