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村”三个字一出,简直是炸开了锅。
长公主凤元昭和驸马沈知微顿时不淡定了——宝贝女儿认回来还没捂热呢,怎么就想着要走?
还自己贬损自己本身就胸无大志。
若是胸无大志,又何必辛辛苦苦上京赶考呢?
这两只在盛京的红尘圈中滚了不知多少遭的老狐狸,彻底慌了。
女儿要是有所图,他们倒是不着慌,怕就怕的是无欲无求。
这恐慌甚至比当年的盛京之困,还要让他们手足无措。
当年乱世惶惶中,被动致使女儿走失。
这一次,盛世安稳中,则是女儿主动要离开。
如果什么也不做,就这么放任女儿离开……
这一别,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面了!
沈知微不愧足智多谋,他虽同样心头巨震,但终究比妻子要更快镇定下来。
但明显地,刚才还泰然捋须的手,此时都微微不稳。
知娘对他们的感情本就不厚,强阻硬拦肯定不行,只会将女儿推得更远。
他用眼神示意激动不已的妻子稍安勿躁,然后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对荔知道:
“知娘,爹娘知道你在盛京受了委屈,月牙村固然也好,但是还是此处更有发展余地。你如今是新科探花,又值大好年华,理应在朝堂上一展抱负,岂能偏安一隅,蹉跎岁月?”
他没有用血缘说事,而是从家国出发,反倒显得并非为了私情。
长公主夫妻瞬间煞白的脸色,眼中毫不掩饰的恐慌与不舍,全都看在了荔知眼中。
她并非毫无触动。
但她也有自己的考量:盛京虽好,是非却太多。
月牙村的生活虽然简单朴素,却是她记忆中最温暖的存在。
她主动上前,第一次伸出手,轻轻地抱住了凤元昭:
“父亲,母亲,女儿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但朝堂纷争,并非女儿所愿。”
一句“不愿”截断了老夫妻的所有言语。
沈知微心念电转,知道不能再顺着“月牙村”这个话题下去了,他的目光看向凤元昭:
“皎皎……”
他的语气忽然无比郑重:
“你之前不是一直说,弄不清楚户部那些发到军队上的烂账么?尤其是涉及军需粮饷的部分,总是糊里糊涂,让你麾下的将士们吃了不少亏吗?”
凤元昭被丈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一愣……
但夫妻多年,立刻心领神会。
——虽现在还不明白丈夫具体想做些什么,但长公主还是顺着他的话,一径点头,脸上配合地露出愤懑之色:
“可不是!就是因为多是钱鑫那样的尸位素餐,算来算去连个账都弄不明白!年年克扣、拖延,若非咱们私下补贴,边关的将士们连饱饭暖衣都难!”
她立刻扣住了怀中的女儿:
“知娘,之前听闻你在邶风郡做得一手好经济,咱们初次相见,西园诗会上,你关于边关经济的策论,也是头头是道,何不留下来,帮帮为娘……也是帮帮你兄长?打仗亲兄妹,上阵母子兵嘛!”
荔知被长公主的熊抱摁在怀中,她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母亲的意思是……?”
“户部!”
沈知微斩钉截铁补充,脸上露出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的表情:
“钱尚书家里的那个钱鑫……虽不靠谱,但是这职位安排却是靠谱,为父刚才思虑不周,竟把户部给忽略了……”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分析起来,与之前的“不妥”形成了鲜明对比。
最终结论竟是,这户部简直是比对着荔知的长处,量身定制的去处一般。
话说到这里,凤元昭哪还有不明白的道理,立刻夫唱妇随,帮腔道:
“对对对!知娘,你若能入主户部,帮母亲把军中攒的这些破烂账给弄清楚,不仅是帮了母亲的忙,更是为天下将士解了难题,是行承平积善德啊!”
她拉着荔知的手,眼中充满了“这工作需要你”的恳切。
而且,把荔知的日常工作,生生拔高到这等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