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肖桂花还有一息尚存,也得被这修行道行给气得再死过去。
荔知看着父母一唱一和,瞬间将“户部”从一个普通的衙门拔高到了“非她不可”、“利国利民”、“帮助母亲”的战略高度,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她哪里看不出这是父母为了留住她而临时想出的策略?
但她不得不承认,这个提议……确实让她有些心动。
并非因为官职本身,而是因为母亲提到的军需账目。
她从最底层,一步步爬到现在……
见到过被压榨到无法翻身的农户,见到过戍边守疆却苦无辎重的军户……
更有大旻国土上,那些认真活着,却依然希望渺茫的老百姓……
她看向自己已经不再细腻的双手:
——老师曾教导她,达则兼济天下。
若真能依靠自己微薄的力量,做出点实事,却也不算来这世间,白走一遭。
她沉吟着,却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向了裴烬。
裴烬平静开口:“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一如既往地誓死跟随。
女婿都发话了,决定权便在女儿手中。
沈知微和凤元昭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荔知。
终于……
亲情、责任和良知战胜了一切。
荔知轻轻叹了口气。
就在长公主夫妻认为这事儿要完的时候……
她的嘴角却露出调皮的笑意:
“既然如此,那女儿便去户部试试看吧。”
话音刚落,凤元昭立刻又熊抱X2地搂住了荔知。
太过高兴,竟如同哄着当日离散的三岁幼女沈沁和:
“好孩子!乖乖,真是娘的好孩子!”
沈知微也再度抚上了胡须,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心中暗道:好险!总算把女儿暂时留住了!
夫妻俩当着裴烬的面,交换了眼色:
至于户部那边……看来得赶紧去活动活动,务必给女儿安排一个既能发挥才干,又不会太辛苦受气的职位才行。
于是,退了一步的荔知,又退了一步。
长公主夫妻俩继续得寸进尺:
“公主府离皇宫近,上朝方便。”
“家中条件好,又何必花那不必要的银子,去租啊买的什么劳什子院子。”
“总得让月牙村的同伴跟着她享几天福”
在合情合理到无懈可击的一秃噜说辞下……
阮红泪、不眠、不语也被豪车给接到了公主府。
荔知之所以这么容易就答应了父母的愿望……
阮红泪、不眠、不语,他们跟着她,从月牙村艰难求存,到赴京途中险象环生,再到复仇路上的步步惊心,可谓尝尽了世间苦楚。
他们从未因为困难离她而去,反而说出了“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的誓言。
如今,她前途看似光明,难道就能心安理得地独自享受公主府的尊荣,而让他们继续流落府外,过着可能被盛京势利眼轻视的日子吗?
宰相家看门的,还是七品官呢。
人只有享不了的福,没有吃不了的苦。
他们已然共苦。
如今她荔知又岂是那等只能共患难、不能同富贵之人?
让伙伴们跟着她入住公主府,或许会让她自己感到些许束缚,但却能让他们得到更好的照料和应有的尊重。
这份“迁就”,于她而言,是回报,是责任,更是对这份珍贵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