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适(1 / 2)

于是,荔知算是过上了这辈子除了在月牙村,最为安稳的日子。

那些纨绔们霸凌人自有一番手段,但见风使舵,看人下菜碟的本事更胜一筹。

听闻荔知非但住进了公主府,更是被承安帝亲笔御封“邶风乡君”……

从荔知这里勒索来的罐头股份,自是不敢要了。

赶紧折算托人偷偷送回来不说,荔知到手的银两,却是翻了几倍都不止。

“都是些搜刮来的民脂民膏。这帮人渣既能给自己孝敬银两,自然就有倒霉的下家,承受了他们更进一步的盘剥。”

荔知看着这一来一回,竟是满到箱子里都盛不下的银子——要不是她有鬼市奇遇,铺垫了基本的原始资本积累,又哪能迅速发家至此呢?

往往这些权贵,口中轻飘飘的一句话。

却比她在月牙村撸起袖子,苦苦经营的这八年时间,还要值钱得多。

她将多余的银钱,尽数交予裴烬,换作粮食药材,悄悄送到京郊,用于将养慈幼堂里的幼童。

一时间,她成了盛京中最炙手可热的新贵,当红不让的炸子鸡。

然而,最该闪亮登场,对所有欺她辱她的人,反手报复回去的时候,

她却选择闭门不出。

堵绝了一切经由她向皇家投诚的罅隙。

她的行程规整极了。

整日就是标准后世上班族的两点一线。

上朝、回家。

回家、上朝。

比起前世的劳心费力,她的上班生涯可谓是顺风顺水到极致。

她被安排在了户部清吏司。

户部换做现在的部门权责,相当于财政、国资、民政三部门。

负责帝国财务预决算、资金收支,国资增值分配。

荔知前世与这些部门人员打交道的时候,是知道他们的忙碌程度的——尤其到了岁末年尾,要害处室几乎日日加班。

由于父母操作,她却被分到了负责档案的部司,核对旧账,入档每年新账。

她适应了几天,发现分到她手上的,多是些陈年旧账或无关痛痒的文书工作。

行叭,不知旧事,哪可预判将来?

她便兢兢业业地处理起这些故纸堆,来的比谁都早,走的比谁都晚。

户部本身就是关系户的大本营,现在考来一个背景逆天的同事,这些谙熟潜规则的同僚们,自然对她客气有加。

虽然她是年岁最小的,言语行为中,却透着一股子小心翼翼奉承的意味。

上司们更是老油条,就连这职务,都是他们连夜谋划特地给荔知安排的。

荔知报到以后,更是生怕累着了这位金枝玉叶,都在锦上添花,自然而然地帮她混资历,熬声望。

户部钱尚书自然知道自家子弟干的那起子缺德事儿,几乎是荔知前来报到的同时,就找了个由头去到长公主面前喝茶。

“是极好的位置,没有什么风险。只要做得好了,两年一小步,三年一大步,总归是错不了的。”

他捧着兵部新考来的武状元递上的热茶,没喝一口,先下了保证。

——这等闲职能出什么差错?

就算是出了差错,也完全可以归咎于陈因旧事。

所以,完全就是一条直通清运大道的直升梯。

相比之下,同年们的境遇则截然不同。

状元陈砚之,就是之前无论旁人如何褒贬,一直竭力站在荔知身旁,替她仗义执言的清流子弟……

按照惯例,被授了翰林院修撰。

父亲沈知微曾经分析过:翰林院清贵,是储相之地。

但是,所谓的储相也不是那么好熬的。

武将还有个“一将成名万古枯””的谶言。

文官的金字塔顶尖,何尝不是由万万千千的昔年才俊积拱出来的?

文官聚堆的地方,往往勾心斗角,最为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