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之耻(2 / 2)

“走!快走!带你们去看场好戏!”

通译不怀好意地狞笑着。

他们被驱赶着,再一次穿过进来时,仿佛不归路的那条通道……

这一路,竟是被驱赶着进了鞑子们的皇宫。

在一处金碧辉煌前,站满了契丹的贵族。

他们身着皮毛,衣饰华贵,挂满了大颗大颗的珠宝,发型猎奇。

脸上是藏也藏不住的,傲慢、优越感。

大殿中央,人为地垒高起来,在这高台上,竟是跪着几个人。

有不愿意下跪的,被鞭子一直抽打着。

荔知离这高台不远,她定睛一看,全身血液冰冷彻骨。

站着不屈的,是许久未见的皇帝表哥。

而那几个跪下的,赫然是太上皇凤肇和贤王凤明修。

皇帝表哥虽被扒下了龙袍,但站得极直,任凭鞭子抽在身上,也绝不退缩。

他的头颅微微昂起,依然是大旻皇族该有的高贵与不屈。

与旁边几乎瘫软在地、涕泪横流的凤肇和凤明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契丹的皇帝,那位传说中的“天赞帝”,并不在场上。

听说是要接待更重要的贵客。

主持这场盛会的,是之前押解他们的敌军将领。

——他该是契丹国内,地位颇高的亲王。

只见他斜斜地倚靠在铺着兽皮的主位上,左右环绕着大臣和武士。

“带上来!”

这亲王挥了挥手,后面更多的俘虏被赶进场内,看押在高台旁,被迫看着这场即将开始的终极羞辱。

荔知在这里看到了不少曾经在朝堂上,位列前排的公卿大臣们。

他们曾经为了一己私利,争论到恨不得上演全武行。

此刻,却全部哑了所有声响。

羞辱开始了。

通译大声地先是用契丹语介绍,后来又转为汉话:

“这位,就是大旻的太上皇!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嘛……哈哈!”

“这位,是贤王,听说差点就当上太子了?”

“还有这位,是大旻的现任皇帝!硬骨头?可惜,骨头再硬,也挡不住我契丹的铁骑!”

荔知能够听得懂的汉语,尚且如此屈辱。

她更难以想象,那些从这通译口中说出的,她听不懂的契丹话,将是如何丧心病狂。

这通译的一番操作,显然讨好了殿上的契丹贵族们。

他每说一句,就引来这些畜生们的一阵哄堂大笑,和肆无忌惮地指指点点。

他们强迫凤肇学着狗叫,说他连狗都不如,狗都知道向主人示警,知道看家护院。

他们听说凤明修曾被称为贤王,最是才高八斗,便逼着他现场写投降书,更让他磕头求饶。

他们更是自说自话地弄了个丧权辱国的协议,硬摁着凤明瑄签字画押。

那通译似乎还嫌对同胞的刺激不够,竟把这协议用汉话读了出来:

“大旻皇帝凤明瑄,并太上皇凤肇、贤王凤明修,及大旻宗室、臣民,今向大契丹国天赞皇帝陛下,伏首称臣,永世为奴!”

仅仅这一句,就让凤明瑄扔出了毛笔。

“条款如下:”

“一、大旻割让黄河以北所有州郡予契丹,包括但不限于……”

通译念出一连串熟悉的地名,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片沦丧的故土。

“二、大旻皇帝需去帝号,改称‘大旻王’,世代由契丹皇帝册封!”

这是要彻底断绝大旻的法统!

“三、大旻需岁贡白银一百万两,绢帛五十万匹,粮食一百万石,另献工匠三千户,美女五千人……”

惊人的数字,如同吸血吮髓,要将大旻最后的生机榨干。

“四、大旻需拆除所有边境关隘,允许契丹商旅、军队自由通行大旻全境!”

国门洞开,任人宰割。

“五、大旻需尊契丹皇帝为父皇帝,大旻王需称臣、称儿……”

这已经不仅仅是奇耻大辱这么简单了!

没等这通译读完,凤明瑄就挣脱了束缚,一下子冲到那通译前,上手撕了这全然丧权辱国的单方面条约。

这通译深觉丢了份,抬头起头,狠狠打了凤明瑄一巴掌。

底下沸腾了!

昔日这连皇帝真容都见不到的小小译吏,竟是连真龙天子都敢动手!

然而,这还不是最屈辱的事情。

只见凤肇见得儿子被打,跪得更标准了,他竟然开始磕头。

每磕一个叫一声“亲爹”,叫得比他已故的先皇考还要情真意切。

更有凤明修,自告奋勇地说自己记住了被亲哥哥撕毁的条款,他可以马上再复写一份出来。

凤明瑄彻底怒了,他被人摁着,张嘴咒骂着。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紧握的拳头被敌人踩在脚下。

这时候,有人拿来大旻女子的衣裙,竟是试图套在凤明瑄身上,嘲笑他:

“像个娘们一样被捉了”。

这场闹剧持续了很长时间,契丹人似乎乐此不疲。

最后,那位亲王似乎觉得还不够尽兴。

他站起身,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然后,通过通译,将话题引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个让契丹人既痛恨却又不得不敬佩的对手。

“说起来……”

亲王慢悠悠地,声音通过通译传遍全场:

“你们大旻,倒也不全然都是废物。至少,还有一个女人,算是有几分胆色。姿色嘛,比起场上这些,竟是还要漂亮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