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快走!带你们去看场好戏!”
通译不怀好意地狞笑着。
他们被驱赶着,再一次穿过进来时,仿佛不归路的那条通道……
这一路,竟是被驱赶着进了鞑子们的皇宫。
在一处金碧辉煌前,站满了契丹的贵族。
他们身着皮毛,衣饰华贵,挂满了大颗大颗的珠宝,发型猎奇。
脸上是藏也藏不住的,傲慢、优越感。
大殿中央,人为地垒高起来,在这高台上,竟是跪着几个人。
有不愿意下跪的,被鞭子一直抽打着。
荔知离这高台不远,她定睛一看,全身血液冰冷彻骨。
站着不屈的,是许久未见的皇帝表哥。
而那几个跪下的,赫然是太上皇凤肇和贤王凤明修。
皇帝表哥虽被扒下了龙袍,但站得极直,任凭鞭子抽在身上,也绝不退缩。
他的头颅微微昂起,依然是大旻皇族该有的高贵与不屈。
与旁边几乎瘫软在地、涕泪横流的凤肇和凤明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契丹的皇帝,那位传说中的“天赞帝”,并不在场上。
听说是要接待更重要的贵客。
主持这场盛会的,是之前押解他们的敌军将领。
——他该是契丹国内,地位颇高的亲王。
只见他斜斜地倚靠在铺着兽皮的主位上,左右环绕着大臣和武士。
“带上来!”
这亲王挥了挥手,后面更多的俘虏被赶进场内,看押在高台旁,被迫看着这场即将开始的终极羞辱。
荔知在这里看到了不少曾经在朝堂上,位列前排的公卿大臣们。
他们曾经为了一己私利,争论到恨不得上演全武行。
此刻,却全部哑了所有声响。
羞辱开始了。
通译大声地先是用契丹语介绍,后来又转为汉话:
“这位,就是大旻的太上皇!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嘛……哈哈!”
“这位,是贤王,听说差点就当上太子了?”
“还有这位,是大旻的现任皇帝!硬骨头?可惜,骨头再硬,也挡不住我契丹的铁骑!”
荔知能够听得懂的汉语,尚且如此屈辱。
她更难以想象,那些从这通译口中说出的,她听不懂的契丹话,将是如何丧心病狂。
这通译的一番操作,显然讨好了殿上的契丹贵族们。
他每说一句,就引来这些畜生们的一阵哄堂大笑,和肆无忌惮地指指点点。
他们强迫凤肇学着狗叫,说他连狗都不如,狗都知道向主人示警,知道看家护院。
他们听说凤明修曾被称为贤王,最是才高八斗,便逼着他现场写投降书,更让他磕头求饶。
他们更是自说自话地弄了个丧权辱国的协议,硬摁着凤明瑄签字画押。
那通译似乎还嫌对同胞的刺激不够,竟把这协议用汉话读了出来:
“大旻皇帝凤明瑄,并太上皇凤肇、贤王凤明修,及大旻宗室、臣民,今向大契丹国天赞皇帝陛下,伏首称臣,永世为奴!”
仅仅这一句,就让凤明瑄扔出了毛笔。
“条款如下:”
“一、大旻割让黄河以北所有州郡予契丹,包括但不限于……”
通译念出一连串熟悉的地名,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片沦丧的故土。
“二、大旻皇帝需去帝号,改称‘大旻王’,世代由契丹皇帝册封!”
这是要彻底断绝大旻的法统!
“三、大旻需岁贡白银一百万两,绢帛五十万匹,粮食一百万石,另献工匠三千户,美女五千人……”
惊人的数字,如同吸血吮髓,要将大旻最后的生机榨干。
“四、大旻需拆除所有边境关隘,允许契丹商旅、军队自由通行大旻全境!”
国门洞开,任人宰割。
“五、大旻需尊契丹皇帝为父皇帝,大旻王需称臣、称儿……”
这已经不仅仅是奇耻大辱这么简单了!
没等这通译读完,凤明瑄就挣脱了束缚,一下子冲到那通译前,上手撕了这全然丧权辱国的单方面条约。
这通译深觉丢了份,抬头起头,狠狠打了凤明瑄一巴掌。
底下沸腾了!
昔日这连皇帝真容都见不到的小小译吏,竟是连真龙天子都敢动手!
然而,这还不是最屈辱的事情。
只见凤肇见得儿子被打,跪得更标准了,他竟然开始磕头。
每磕一个叫一声“亲爹”,叫得比他已故的先皇考还要情真意切。
更有凤明修,自告奋勇地说自己记住了被亲哥哥撕毁的条款,他可以马上再复写一份出来。
凤明瑄彻底怒了,他被人摁着,张嘴咒骂着。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紧握的拳头被敌人踩在脚下。
这时候,有人拿来大旻女子的衣裙,竟是试图套在凤明瑄身上,嘲笑他:
“像个娘们一样被捉了”。
这场闹剧持续了很长时间,契丹人似乎乐此不疲。
最后,那位亲王似乎觉得还不够尽兴。
他站起身,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然后,通过通译,将话题引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个让契丹人既痛恨却又不得不敬佩的对手。
“说起来……”
亲王慢悠悠地,声音通过通译传遍全场:
“你们大旻,倒也不全然都是废物。至少,还有一个女人,算是有几分胆色。姿色嘛,比起场上这些,竟是还要漂亮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