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1 / 2)

不眠的声音中,都是阴差阳错的懊悔:

“里正铁山叔还好,素衣嫂子竟是当场就昏了过去。连铁娘子定风奶奶都哭了……

咱们都快急疯了!可是月牙村穷山僻壤,又到哪里能打探到消息!

就算打探到了消息,又不知距离事发时间,隔了多少时日……

您那亲哥沈栖梧倒是厉害,保住了咱们整片西北的百姓。

但是,西北边防也甚吃紧,更有些不要脸的游寇趁火打劫,想来他也无瑕东顾,咱们又哪能不分轻重去拖累他……

如果此刻上京,分明就是给鞑子送人头,但是,要这么一直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一家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都要急疯了!”

荔知可以想象他们当日的情形。

暂且不说旁的,就她在守城的时候,听到了母亲牺牲的消息,还差点回不过气儿来——盛京尚属消息灵通之地。

在月牙村这近乎与世隔绝的地方,无法探听到消息,单凭自己想象,其中的焦虑,比自己当日又不知道深重了多少!

“要不就说,还得是咱们裴小烬!”

不眠看向裴烬,眼神里充满了敬佩与恐惧:

“没想到裴烬这浓眉大眼,看着端端正正的一个人,居然是柔然的王子。裴烬当下就做出决定,说只有借柔然之力,才有可能在混乱世局中救人。”

接下来,不眠言语间更是带上了压也压不住的激动和后怕:

“于是,我跟裴烬又再度出发,他居然凭借着幼时的记忆,就这么摸到了柔然王庭。

要不说呢,来得早,不如赶得巧。

咱们住在离柔然宫廷不远的旅馆里,我纵然有一身本事,可是在这语言完全不通的地方,也施展不出半分。

于是,我就扮成了裴烬的侍从,说是来柔然王城投亲,竟也打听到,老可汗已经快要不行了,他那几个儿子正斗得你死我活。

柔然王庭俨然乱得像一锅粥。”

“咱也不知道,裴烬究竟给那些贵族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就认可了他的身份。

那些王子们一开始就压根没把裴烬放在眼里。

我后来多少学会些柔然话才知道,他们当年杀死了裴烬的母亲,更是觉得裴烬是个血统不纯的‘杂种’,竟然还想要杀了他立威……”

听到这里,荔知的心猛然揪了起来——

虽然知道,裴烬就这么好端端地坐在这里陪着自己……

可是,一想到当日情景,她的心里就忍不住着急。

“结果……”

不眠先卖了把关子,被裴烬一个手肘后,他眼睛中都是崇拜地继续说道:

“裴烬身手实在太好了,人又狡猾得很,不管是明枪,还是暗箭,都被他给躲了过去,就连敌人派出来的刺客都没能得手。”

不眠的眼睛亮亮的:

“要不说呢,裴小烬不愧是跟裴夫子学习过,也跟荔姐姐一同念书,这明着暗道的招数亦层出不穷。

到后来,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竟是拿到了某个王子想要毒瞎老可汗的证据,又巧妙地让嫡长子截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