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等中的机会,总比预想中要来得更快一些。
原本只有裴烬和不眠的组合,急智和战力堪称顶尖。
但比之荔知于不动声色之间,运筹帷幄、洞察人心的谋略,终究是在巧劲上略逊一筹。
裴烬也知道,自己能从柔然夺权……
——天时、地利、人和,缺了其中的任何一项,都万万不能事成。
他与不眠,又加上知娘——虽然处于严重战损状态。
当她开始冷静地分析情报,编织罗网时……
他们的计划,也由最初的救人和脱困,转变成了针对契丹精密复仇。
荔知的目标,直接剑指耶律光麾下的首员猛将——耶律荣。
“他手下汉人的白骨累累,自认所积的是不世之功,实则是滔天的罪恶。”
这位亲王,仗着自己军功彪炳,以及耶律荣的信任,原本就目空一切。
攻陷盛京后,更是肆无忌惮。
性格暴戾,贪杯好色,特别喜欢折磨俘虏——尤其是看起来柔弱不堪的大旻贵女。
这日,不眠打探来了新的消息。
耶律荣不知怎得看上了钱厚敛帐内的一名歌姬。
这歌姬本是盛京著名的清倌人,今番国破,居然在契丹的铁骑下活了下来。
被钱厚敛搜罗了去,好生养着。
倒不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而是打算待价而沽,谋算着送给哪位显赫的契丹贵族,才能成功投机换得最大的好处。
很快,这清倌人就入了耶律荣的色眼,他几次出言索要,而钱厚敛这老滑头却越发觉得奇货可居,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
一而再,再而三,耶律荣不由得颇为不满。
此外,契丹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耶律光态度暧昧,耶律荣弑杀成性,但契丹内部居然也有一名贤王——耶律耀。
这位贤王喜欢怀柔,收拢了不少汉人旧臣。
“顺带一提,这个契丹的贤王,跟咱大旻的贤王本质上该是一丘之貉,私底下两人的关系也颇为交好。”
裴烬眼中都是玩味:这俩人简直是王八瞅绿豆,看上眼了。
帐内,炭火静静燃烧。
荔知靠坐在厚垫上,脸色苍白依旧,她听完了不眠和裴烬的情报,看向正在擦拭匕首的裴烬。
“所以……耶律荣必须死!”
荔知的声音异常坚定:“
已不仅仅是为我报私仇的缘故,而是只有除掉此人,才算是动了耶律光的筋骨。
这人暴虐成性,他晚除一日,咱们同胞就会平添不少死伤。
此外意在敲山震虎,他一死也能震慑那些以凌虐俘虏为乐的契丹将领。”
裴烬擦拭匕首的动作一顿:“我今晚就去宰了他。”
“不……”
荔知轻轻摇头,按住了裴烬的手:
“阿烬,我知道,于千军万马之中取敌将首级,对你而言并非难事。
但事后追拆,容易引火烧身。一旦咱们受了掣肘,就会影响后续救人。”
荔知的笑容中都是冷意:
“我们要让他……死在契丹自己人的内斗中。”
不眠眼睛一亮:“姐姐有办法了?”
荔知看向裴烬:
“阿烬,如果再遇上那耶律光,可否能无意中向他透露个消息?
就说,你听闻耶律荣亲王酒后曾放言,他看上的女人,谁都别想抢走,就算是大汗想要,他也照样能弄到手。”
裴烬把匕首归鞘,点头——他大约明白知娘的下步计划了。
荔知又安排不眠:
“去散播消息,就说耶律荣自从班师回朝后,就自恃高人一等,不停嘲笑耶律耀假仁假义,不敢上战场,只会收买人心,着实是胆小如鼠之辈,不配与他并列亲王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