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城(1 / 2)

搞了一段时日,资源有了,基础夯实了,她便开始大刀阔斧地狠抓基建。

聚少离多的小两口,终于在晚上碰了面。

荔知苦笑着对裴烬说:“之前看那些种田流的小说,最终不免成为基建狂魔。我还嘲笑人家作者套路深,现如今到了自己身上,却也成了执铁笔、描绘山河图之人。”

她的手指一一抚摸过,在地图上出现的道路桥梁,民宅商坊。

这些——有的尚在规划,有些已然成型。

“我要把散落的人心,一条条都给拾回来。”

裴烬凝视着她眉宇间挡不住的热望,握住她的指尖,共同描绘这西北盛世图景:

“那便让这路网如血脉,贯通荒漠孤城。”

他声音低沉,字字生根:

“你执笔绘春,我与兄长便率铁骑清道,希望道路所通之途,皆有孩童踏歌而行。”

修桥筑路,兴修水利,扩建工业,兴修民宅。

一系列大刀阔斧下去……

不仅物资流通变得顺畅,信息的传递也大大提速,驿站与烽燧体系被重新激活。

原本,在大旻子民,尤其是生活在富庶中原和江南水乡的人们心中,西北边陲乃是苦寒之地

——什么都不干,就是站着说话,一张嘴,都能吞下满嘴风沙。

哪比得上温润的中原来得适意安然。

自大旻建国以来,西北就是土地贫瘠,资源匮乏的代名词。

戍边的军士常年苦守孤城,补给艰难、性命如草。

地盘上讨生活的老百姓,靠天吃饭、穷困潦倒、无所依靠。

“谁愿意去那种连根兔子毛都留不住的地方?”

有人吐槽。

这恰恰是大多数国民,根深蒂固的共识。

一开始,西北人民也不理解荔知的做法。

挣了钱以后,不存着,不用来买房置地,却全部投到了没影儿的地方。

但是,随着一条条道路在风沙中蔓延,一座座水渠引水润泽干涸的土地,

各类事关国计民生的大业重重兴起……

那些未曾开化的老百姓,某一日早上醒来,才惊讶地后知后觉……

这片从他们爷爷的爷爷的那辈儿开始,就一直荒芜的土地……

正在发生不可思议的蜕变。

先是中原那些精明的商人,嗅到了商机。

他们不再视前往西北为畏途……

反而争先恐后地组织商队,沿着新修葺的官道,涌入邶风郡。

他们带来了南方的精巧玩意儿,换回了西北的特产,尤其那些在工坊中生产,或物美价廉的日用品,或别的地方都没见过的“专利商品”。

贸易的繁荣,充盈了荔知,尤其是西北财政的钱袋子。

曾经迫于身份悬殊,而不得不听命于荔知的郡守陈同知……

现在恨不得弄个长生祠把这生财乡主给供起来,天天只管数钱就行。

润物细无声,人心开始变化。

大旻广袤国土上,被战争蹉跎,在故土难以维持生计的流民、手艺人,听见了商队带回来的消息。

“我家妹子嫁去了西北,老长时间都不能回家一趟。就算回来,混上上下都是股子穷酸样。这不,今年过年终于又回了门。说是自家男人在什么矿上做工,挣的银子,啧啧啧啧……”

有妇人想起远嫁的妹妹,过年回门时一家人穿的新衣服,竟是比他们这鱼米之乡还要时兴。

“哎呀,莫说工钱,西北的东西流到咱们内地,都成了抢手货,话说盛京的贵女们,现在都在模仿着西北的风尚呢。”

“你们妇道人家只关心这些眼睛能看到的东西……”

又有老丈凑过来砸牙:

“董家的,你给她们学学,这矿上的待遇如何?”

那引起话题的妇人跟旁的妇女聊得正酣,却猛不丁被这不熟悉的老丈给插了话,话里话外更是不客气……

心下便有些不悦,正要冷言回击,却见那老丈满脸风霜,眼巴巴地瞅着她,便也压下了火气,把自己知道的消息,一五一十倒了出来:

“听说每日管饭,可不是中午的一顿凑合局,而是从早上第一顿就是开始,满满的三顿饭……”

“哎呀,这得多少银子?我家小子正是半大的年纪,整天吆喝着吃不饱、吃不饱的,我们家光这就要被吃穷了!”

有人适时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