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在这里全部流光就好。”
“然后!”
她向前一步,于影卫面前微微俯身:
“给我站起来!”
“我娘,和那些折损的兄弟,都在天上看着。”
“我们要做的……”
她的陡然拔高声音,全是杀意:
“是让那些畜生,血债血偿!”
“凤明修杀我娘,是害怕,是胆怯,是怕这名不正言不顺到手的江山,在手心里还没捂热,就没了……”
“他以为酷刑折磨,杀掉我娘,就能打断大旻的脊梁,就能震慑人心!”
“可笑!可悲!”
她想起自己的初心:
“我本来打算守着西北,做一个遵纪守法的良民。”
“该交的税,咱们交,比上面要的,只多不少……”
“我修筑,我筑桥,我发展民生,我帮着朝廷稳固边防……”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中俱是疲倦和讽刺:
“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再去争夺什么,抢夺什么。
只想守护我所爱的人,守护这片贫瘠的土地,安稳度日。”
想起前日看到的惨状,她恨得心都碎了:
“可他们逼我至此,戮我至亲,意在断我生路,毁我家园。
我若再忍,天理难容!
今日我母死,明日便有万千母亲流血;
今日西北失守,明日便是山河倾覆。
话到此处,戛然而止。
她却提到了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
“我娘准备了那么多年的金丝楠木棺材,最终到底还是没能用上。”
她想起了母亲抬棺请战时的一心为国……
“凤明修不是怕我娘威胁他的江山吗?”
她怒极反笑:
“好!很好!”
“那我就如他所愿!”
“这仇,不止是家仇,更是国恨!”
她一步踏出,周身的气势陡然凌厉无匹,正如出鞘之宝刀,饮血方回:
“我这就,反了!!!”
她一拍桌子:“传我命令!”
“邶风郡,即刻起,进入战时状态!”
“所有工坊,全力赶制军械、铠甲、箭矢!”
“所有物资,统一调配!”
“所有适龄青壮,自愿入伍者,免除家中三年赋税,分发双倍安家粮饷,立功者另有厚赏!”
“这西北,就是我生生建造出来的大本营!”
她抬手指向门外,那片早已不同于往日的土地:
“我要以此地为根基,将这满腔血仇,化作燎原之火,烧向盛京!烧向凤明修那篡逆之徒的龙椅!”
“凤明修……还有所有参与此事的人……”
“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我要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要用他们的头颅和鲜血,祭奠我娘,祭奠所有死去的忠魂!”
“他们不是喜欢折磨人吗?”
“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地狱。”
她转头看向一直站在身边的阮红泪和风不语。
“对不起,红泪姐和不语,可能你们俩的婚礼……又要延后了……”
阮红泪轻轻握住她的手,眸光坚定:“婚礼不重要,
从这一刻起,那个只想偏安一隅的“良民”荔知死了。
活下来的,是从炼狱归来的复仇罗刹。
沈知微看着自己的女儿。
这个家,天塌了一半。
但现在,剩下的这一半, 由知娘再度顶了起来。
寒塘鸳影已碎……
孤雁,亦能燃尽残羽,焚天燎原。
西北的风,将不再只带来希望与生机,更将裹挟着血与火的怒号,吹向千里之外,已成为罪恶之地的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