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心谣(2 / 2)

——连知府大人都默认了那些传言,甚至因此对乡主颇有微……

于是,谣言传播得更加猖獗,添油加醋者层出不穷。

“听说她在国公府的时候就不安分……”

“怪不得能从契丹逃回来,听说还曾经给敌人献舞,被个什么叫做……总之,是个野人的王子给玩烂了……”

“这样的女子,怎能领导咱们?简直是脏了祖上的身!”

恶臭的谣言,渐渐汹涌激**。

所有人都在等着荔知反驳。

然而,她却不好反驳。

她不知道具体是谁在背后使坏。

于古代,就算她再如何洒脱……

针对女子贞洁的污蔑,确实是淬了剧毒的利刃,杀人不见血。

一旦辩解,反倒坐实了嫌疑,愈描愈黑。

即便她荔知是乡主,是探花,手握统合郡府的权柄,功绩斐然。

但一旦被扣上“失贞”、“下贱”的帽子,尤其是在她以“为民”“复仇”之名行征伐之事的关键时刻,只能被看做是要上京杀人灭口……

杀伤力不容小觑。

动摇的不仅是她个人的威信,更是军心,是大义的根基。

实话实说,这些谣言中,有些确是事实。

是原主备受摧残,无法否认的过去。

同样一桩血泪史,被别有用心的人,从阴暗的角落里翻捡出来,掸去上面覆盖的时光尘埃,只余下他们想要渲染的“肮脏”与“下贱”。

凤翩翩想使用人海策略……

用这曾经的旧枷锁,再次套住她的脖颈,将她拖回那不见天日的深渊。

裴烬动了怒,父亲哥哥火冒三丈,红泪姐他们更是恨不得抄起刀,就与这些人拼命。

但是……荔知知道……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她想说清者自清……

随即,一道盖着凤明修自己的私印,措辞严厉的“诏书”,送来了邶风郡。

——与其说是诏书,不如说是一篇致荔知于死地的讨伐令。

这诏书看起来文气,却反复提及荔知“曾为贱婢”、“以色侍人”,并与她如今“牝鸡司晨”、“拥兵自重”的行为联系起来,污蔑她是以“狐媚手段”蛊惑边军将士……

其心可诛。

更令人发指的是,诏书最后给邶风郡指了条明路……

荒谬至极,侮辱性极强。

“……上天有好生之德,尔等若能幡然醒悟,主动将此德行有亏之女献出,朝廷亦当安抚西北,保境安民。

若执迷不悟,负隅顽抗,则天兵一到,玉石俱焚。

勿谓言之不预也!”

这道命令,异常阴险地,将荔知个人与整个西北人民对立起来。

将一场关乎正义与邪恶的战争……

扭曲成了是否要“牺牲”一个“不洁”女子来换取和平的可鄙交易。

消息传开,局势骤变。

荔知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正在帐中思索下步策略。

死局!

对方就是仗着她无法自证,往死里作践。

那日亲见母亲遗体时的腹痛,又不合事宜的又翻搅上来。

她捂着越来越痛的肚子,一时不忍,又再度痛苦地暗呕不止……

她觉得自己可以承受这滔天恶意……

可当她看见城中百姓投来的异样目光,听见孩童们像是玩笑般背诵着那荒唐诏书时……

脊骨里的寒意漫至喉头。

——他们要她死,用道德的钝刀凌迟她。

腹内的疼痛越来越厉害……

甚至超过她所能承受的极限。

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