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帜依旧飘扬,炊烟按时升起,刻意营造出仍在苦守、对峙的假象。
以此麻痹敌人。
正在这时,阮红泪匆匆来到马前,脸上都是焦急,仰头看向荔知道:
“知娘,方才清点物资的来报,说是有几箱重要的文书给落下了。这些东西要是落入敌手,后果不堪设想。”
她的语速快极了,情真意切:
“我对这些物资的存放位置最熟悉,清点起来也快。
大军出拔不可耽搁,就让我带几个可靠的人暂留,尽快整理妥当,然后快马加鞭追上大家。”
荔知料想阮红泪一介弱女子并不安全,便有些犹豫:
“物是死的,人是活的,咱们此番绕袭,行军速度很快,我担心……”
“知娘,敌明我暗且非对战,我与你阮姐姐同去,你便可放心了罢?”
听闻荔知犹豫的沈栖梧适时上前,开口说道。
深知自己亲哥的武艺与胆识,荔知这才放下心来,
但她到底还是挂心:
“红泪姐,如果要是找不到那些物事,也不要勉强,万不可耽搁,务必小心,速速归队。”
“我晓得轻重,你且放心。我们人少骑轻,追上大军也快。”
阮红泪郑重答应。
然后,她走到不语面前,神色如常。
就像是他们之前每一次行动前,她叮嘱自己未来的夫君那般:
“我不在的时候,知娘的安危,就多倚仗你了。
有你在,我才能安心。”
她说着,极自然地伸出手,像是要替他拂去肩甲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轻柔极了。
但在无人可见的瞬间,她的指尖在他冰冷坚硬的臂甲上,却用力地深深按了一下……
这一下,仿佛倾注了她所有无法言说的情感,无尽眷恋与最后的托付。
不语的身体在她指尖触碰的瞬间骤然,僵硬如铁。
他低垂着眼,不敢看她。
生怕一对上她的目光,就会崩溃……
大家准备了这么久,可不能在他这里功亏一篑。
他屏住呼吸,喉结剧烈地滚动着。
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沙哑到痛苦的声音:
“……嗯。”
千言万语,无尽的悲痛与承诺,都压缩在了这一个沉重的音节里。
他懂了,懂了她的决定,这是之前他们早就说好的
——保护好知娘,活下去,替我看着那个未来。
阮红泪得到了他的承诺,终于放下心来。
暗夜中,众人看不见的,她的眼中,全是矛盾的释然与痛楚。
她迅速收回手,最后转头看向荔知,朗声道:
“知娘,仔细身体,有沈将军保护,我们定会平安无恙!”
说完,她不再随行,干脆利落地转身,与沈栖梧连同几个死士,驻马停在了原地。
不知为何,看着被留在原地的红泪姐,荔知心中却隐隐约泛起难以言喻的不安……
但很快便为主力行军速度而忧……
——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她轻夹马腹,在裴烬的护卫下,带领着大军,向既定的目标,急速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