邶风郡城下,气氛肃杀。
有探子快马来报:
“报——郡守,城外有疑似荔乡主的人马,前来投诚。”
“什么?!”
听闻此消息,陈同知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差点失手打翻案上的茶杯。
他脸上惊疑有加:
“投诚?守了这些天?怎么就来投诚了?这可不像是那些人的作派!”
名为荔知的匪首,何等刚烈!
抬棺明志,歃血为誓,她怎会突然摇尾乞降?
他同探子一再确认:
“说是奇袭、骂阵,再不济是谈判诱详,倒有可能。
这可是在契丹国制造大乱,带着朝廷股肱回归故国的荔知!”
有些不齿陈同知的幕僚垂下眼睛:
这厮也知道荔乡主的功绩……
到底是被荣华富贵迷了眼,一条路走到黑,要成为整个大旻的罪人了。
“千真万确!”
探子言之凿凿:
“来人仅十数骑,为首一人,自称是荔知,言称……言称愿以己为质,换取郡守网开一面,放其麾下一条生路。”
有狗腿子上来献计:
“咱不是有京城来的贵客么?据说是荔乡主的熟人,究竟真假与否,唤她来认上一认,便可分辨。”
“不可!”
陈同知当下否认了这个决定。
自从他决计背叛荔知,背叛整个邶风郡以来,就谋划着如何才能独吞功劳。
要是被走漏了风声,被那个贵客早他一步,把荔知押解回京。
他可就什么都捞不到了。
他心存侥幸:
万……万一,真是粮草不济,军心涣散,谣言加身,失了民心。
万一她真的走投无路,也未必不会来降。
她跟她的母亲凤元昭一样,都怀揣着完全无用的妇人之仁。
这种东西,在乱世中,非但带不来任何好处,反而是置人死地的累赘。
想清此中关窍之后,陈同知豁然开朗。
下一刻,他惊出一身冷汗……
既然消息一到他这,那位贵客岂会不知。
荔知、荔乡主……
奇货可居!
他必须抢在所有人之前,将荔知扣下……
非常时刻,他不介意使用非常手段。
陈同知到底骨子里贪生怕死,他下令:
“即刻开始,关闭四门,不得放任何人进出。
调来一百弓箭手陪老夫登城,若荔知不肯束手就擒,格杀勿论。”
他放了狠话:
“本官到要让她明白,如今的邶风郡,只认朝廷敕封的郡守,不认什么乡主!”
随即,陈同知在一众亲兵护卫下,急匆匆登上城楼。
只见城门之前,果然只有寥寥十数骑。
人人面带疲惫,衣甲染尘。
为首的正是那名身着玄色衣裙、外罩素白孝服的女子。
陈同知与荔知只有寥寥数面之交,他虽不很确定这素衣女子是否就是荔知。
但他却清清楚楚的认识,女郎身旁器宇轩昂的儒将,正是守护了邶风郡十年之久的沈栖梧。
但见他面色凝重,护在这女子身旁,全身紧绷,手按剑柄,目光如炬扫视城楼。
陈同知心头一紧,暗道:沈栖梧既在,此女必是荔知无疑。
当年凤元昭以仁立身,其女竟也敢孤身犯险,真可谓母女同愚。
看到陈同知出现在城头。
这女郎抬起头,声音带着跋涉后的疲惫:
“陈郡守……”
陈同知定睛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