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知的凤家军,再经战阵,便是重回邶风郡。
邶风郡的官员和民众……
亲眼瞅着,一夜之间,挂在城墙上的“荔乡主”不翼而飞。
而此刻,又有一个栩栩如生的荔乡主,骑着高头大马,踏着硝烟复又归来。
她身先士卒,完全一副不怕死的模样。
手中长剑,毫不留情地收割着那些背叛者的首级。
血珠顺着剑锋飞溅到身上,也决不后退。
陈同知已死,凤翩翩早已逃离。
城中百姓对旧人的暴行记忆犹新,对荔知曾经的仁政念念不忘。
更兼之这简直有如“神迹”的起死回生。
剿灭匪首后……
几乎是兵不血刃,邶风郡城门从内部被心怀愧疚的士兵和愤怒的百姓打开。
韦三通同样跪在迎接荔知的队伍中。
他于人群中抬头仰望,此时的荔帅,已经变成了另一幅模样。
与十年前来入户的小孤女,四年前中了举子的乡试女郎,再到两年前如同一团温柔烈火的乡主……
皆不相同。
她眉目间褪尽了烟火气,仿佛一尊自九天降下的战神……
目光所及,如寒霜覆地,不带一丝温度。
战马嘶鸣,旌旗猎猎。
她一言不发,却让整座城池匍匐于寂静之中。
曾经的慈悲与宽仁,尽数化作铠甲下的灰烬。
她不再是对谁温言细语的故人,而是执剑立于山河之巅的主宰。
韦三通伏地不敢直视,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声
——那曾被他们轻慢的小孤女,甚至被陈同知这看不清形势的蠢物,一度逼上死地……
如今不仅夺回了邶风郡,更将整个乱世的秩序,握在了手中。
荔知的目光扫过跪伏的人群,没有停留,仿佛一切过往,皆已无足轻重。
风卷起她染血的披风,猎猎如旗。
城墙上残阳如血,映照着她身后万千将士高举的刀戟,汇成一片寒光凛冽的森林。
消息如同野火,迅速传遍大旻。
盛京城中……
——那些曾经与荔知一同陷入契丹苦狱,又被她带回大旻的人们,相互之间递传着消息。
盛京之外……
——那些躬身新政,心系故主,却惨遭贬斥的能臣,他们曾在朝堂上据理力争,现如今却在荒村野店中抬头,望向西北的方向。
——还有西北本身就见证了奇迹的务实派……
这些人……在凤明修的暴政下,形成了庞大而隐秘的共识。
比起那个性情越发乖戾、治国无方、只知用恐怖手段维持统治的凤明修……
他们自然而然地选择了,能将贫瘠土地变成富庶粮仓,甚至与对他们有救命之恩,知遇之礼的荔知。
在邶风郡暂作调整,补充了军辎后……
荔知的凤家军与裴烬从柔然带来的五万骑兵,凝成了新的力量。
当时鞑子们能**、肆无忌惮地侵略大旻……
固然天灾人祸皆因有之。
但中原人只善谋略,不善骑射也是重要原因。
此次裴烬的归来,彻底补全了凤家军的短板。
此后,凤家军一路东进,竟呈现出前所未有的顺畅。
许多城池,听闻凤家军将至,守将直接开城归附。
那些曾见过凤元昭真容的百姓……
在看见马上一袭孝服的荔知,竟是又见到了那年冬日,救他们于敌寇蹄下的女战神。
他们箪食壶浆,他们痛哭不已,他们主动为大军引路、提供补给。
他们不是欢迎战争,而是用脚投票,选择了承载所有希望的未来。
势如破竹,不足以形容其迅疾。
顺畅无比,不足以描绘其民心所向。
当然,也有一些执迷不悟,死不归降的……
——风不语便亲自见证了这些场面。
他手握长枪骑在战马上,踏入血肉横飞的修罗场——
兵刃不断收割着生命。
杀戮或被杀、受伤甚至死亡,手中的利刃一次次地挥出……
已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自己的血溅满了视线。
脸上被溅上的温热的鲜血渐渐变冷——
已经没有回头的时间,也没有回头的必要……
每一具倒下的尸骸,都是旧时代顽固的残响;
每一次挥枪突刺,都是向新生踏出的一步。
他抹去脸上血痕,目光越过硝烟望向远方——
握紧缰绳,战马冲了出去——
舍掉所有一切,一骑讨向敌军大本营!
“凤家军,随我破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