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锋所指(2 / 2)

——风不语在此,谁敢挡我新生之路!”

吼声未落,他单骑狠狠凿入敌阵。

长枪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军阵中,撕开了一条笔直的裂口。

他不再是一个人。

他是荔知麾下最锋利的刃,是凤家军意志的延伸,更是无数逝去亡魂

——凤主帅、红泪……

乃至千万万万被这个腐朽时代,碾碎之人的呐喊。

枪锋所指,即是归途。

寒光闪处,皆为祭奠。

黄河混战,他们以十万人的兵力,拖住了中原合军四倍于己军的主力。

在裴烬和自己的奇袭下,夺取了艰难的胜利。

望京冬之战,生生在望京外牢牢守住咽喉之地,最终城守被人民所杀,开门投诚。

一次次出征征战,无数度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日子里……

他的心早已坚硬无比,刀刃入肉已经不会让他心生怜悯了。

每当力竭快要挺不住的时候……

他都会从胸口的衣袋中拿出荷包内的结发……

——原本赤红的丝线已被血染黑。

他轻轻吻在互相纠缠的发丝上,虔诚地就像是亲吻红泪鲜活温柔的唇。

**平天下后,他就可以回到那个人的身边了吧?

他要把用这双眼睛所能看见的,都在桃花树下,细细说与她听。

残暑见舞 秋日天空 少年易老……

大军几乎是以行军的速度,一路穿州过府,兵锋直指盛京。

那座象征着最高权力的皇城——盛京。

直到兵临城下,红色的凤家军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卷起千堆血色残霞。

与城墙上头那面已然褪色的,象征着暴政的龙旗遥遥相对。

历史的车轮,滚到了最终的十字路口。

荔知下马,亲自走到城下,她的手抚摸上了暗色的城墙……

算上今次,这将是她第六次踏过这个城门。

她抬首,像是越过高高的城墙,看向这座城池最中心皇城的地方。

凤明修或许不知道。

不,凤明修绝对不知道……

就连这段充满伤痕,哪怕在表哥凤明瑄重重修补下,依然历尽沧桑的城墙……

都是当日她为了抵住鞑子入侵,与城内那些未曾放弃希望的,同侪和民众,一起修补的。

她还记得,与敌人同归于尽的老兵,致死不肯打开城门的民夫,被敌人射穿头颅也依然在包扎的太医院的学生……

不仅仅是这些砖瓦石块,更是这些不灭的英魂,守住了大旻最后的火种。

物是人非。

她抬手……

那裹铁的巨木,携着万千将士的怒吼与英灵们的血与泪火,赫然冲破了盛京的城门。

历经风雨的城门,曾见证了多少次朝代的更迭与兴衰……

而这一次,将见证一个旧时代的彻底终结。

然而,冲进盛京的凤家军,却未遇到料想中的抵抗。

在荔知设想中,这本该是最难啃的一块骨头。

凤明修把那些能臣治士,杀的杀,贬得贬。

总该留着一些嫡系在身边,守牢他最后的堡垒。

那些由贵族子弟组成的守军……

或许不能为人民而战,却是惧怕凤明修的屠刀,甘愿为他的权欲殉葬。

可现实却是,城门几乎可算是不攻自破。

冲进盛京的凤家军,没有遇到料想中的激烈抵抗。

在城外驻扎的时间,她还与自己的智囊团谋划……

——怎样以最小地伤及百姓,伤及这所城池的方式,夺取盛京。

然而,这些推演都成了此刻,无用的棋局。

沈知微行至荔知马前,挡住了大军前进的步伐。

“情况不对。即便凤明修众叛亲离,也不该如此……毫无防备。

事已至此,咱们走到这里,更该万分小心,谨防有诈,怕是诱敌深入,或有其他埋伏。”

听闻沈知微的分析,裴烬和沈栖梧随即一左一右护住了荔知。

他们的目光不断扫视着城内安静的街道,和一个个林立的屋檐。

手始终按在刀柄上,周身气息冷冽。

就在大军陷入了……

究竟是继续冲锋,还是原地驻守的进退维谷之时

城中却传来了马蹄声。

裴烬握住刀柄的手越来越紧……

却见这队人马衣着各异,有文官袍服,有武将轻甲,甚至还有身着普通布衣者。

但个个眼神清亮,神色激动。

为首两人,更是让荔知原本戒备满满的眼睛,猛地瞠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