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眯起眼:“你今天喷的香水……和上次办公室那瓶一样?”刘姗的手指猛地顿住,文件边缘被捏出褶皱。窗外的阳光斜切进车内,在他侧脸投下明暗交界线,她看见自己映在他瞳孔里的倒影,渺小而颤抖。
“是……是您说过好闻的那款。”话一出口她就想咬掉舌头,喉咙发烫得厉害。高峰却只是点点头,将文件叠好放回她膝头:“谈判时保持专业形象是对的。”他的指尖掠过她膝盖上方的裙摆,不过半秒的触碰,却让她浑身血液都冲上头顶。
车在公司楼下停下时,刘姗下车的脚步有些虚浮。高跟鞋踉跄了一下,高峰伸手扶住她的腰,又触电般收回。她听见自己说“谢谢高总”,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在心跳声中震耳欲聋。
走进电梯时,镜面映出她泛红的面颊和凌乱的发丝。指尖抚过他刚才触碰过的腰侧,那里似乎还留着体温。电梯上行的数字跳动着,她忽然想起他画地块图时,笔尖在纸上停顿的弧度——像极了她昨夜在日记本上反复描摹的、他名字的笔画。
她晃了晃脑袋,强行将杂念驱离——此刻是工作时间,今日的失态与焦急,不该是曾经那个冷静自持的自己该有的模样。刘姗深吸一口气,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整理着下午赴兴州政府谈判的资料。3点半,她与高峰准时出发,赶往兴州招商局。
接待他们的是招商局局长白丽,一位三十八岁的女性,身着剪裁利落的藏青色西装套装,内搭珍珠白衬衫,颈间一条细链吊坠低调精致。她的眼神锐利如鹰,握手时力道沉稳,指尖略带薄茧,显然是常年伏案批文的痕迹。高峰重活一世,自然知道这位白局长的背景:出身本地望族,经济学博士毕业,在基层摸爬滚打十年,既有魄力又善谋略,尤其在产业招商领域以“眼光毒辣”著称。后面三年内推动兴州引进三家上市企业,五年后更是一路升至大都市发改委,成为业内传奇。
“久闻峰水出行的大名。”白丽递来名片时微微一笑,目光在高峰与刘姗之间流转,“高总年纪轻轻就打造出年入七亿的销售团队,魄力惊人。”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又藏着些许探究,“不过更让我好奇的是——卖保险出身的创业者,如何在一年内搭建起出行服务体系?”
刘姗察觉到高峰指尖在桌面轻叩两下,这是他面对挑战时的习惯性动作。只见他身体前倾,唇角扬起自信的弧度:“白局长想必清楚,出行行业核心在‘人’。是人就需求,恰好衣食住行中有行这个需求,咱们之前出门打车都是路边拦车,下雨天更是打车困难,既然有需求,那么我解决这个需求,我的公司就会受到欢迎,而且我相信不仅是大都,整个全国甚至全球的市场都仅仅仅是开发了一角而已,当然我更加相信就在不久肯定会有更多的资本看上这块市场,所以我要提前开始布局,恰好久闻兴州对我们这些新兴的服务企业比较欢迎,而您又是前瞻性相当强的领导,所以今天过来特地拜访一下您”
白丽饶有兴致地挑眉,没有反驳高峰的恭维,反而翻开案头的资料夹:“我看过你们的税收承诺书,年纳税额比恒远地产高15%。但新创集团承诺引入区域交通枢纽,你们拿什么竞争?”
“我们承诺引入智能出行研发中心。”高峰推过一份计划书,封面上“兴州未来智慧出行社区”的烫金字样在日光下反光,“这不是出行服务运营管理中心项目,而是‘居住+研发+孵化’的生态体系。不瞒您说,我们还会加大在技术创新板块的投入,这个地块中我们会设立一个研发中心,主要是对智能移动设备终端进行研发,也就是所谓的智能手机,将来是科技的时代,也是移动办公的时代”
白丽的手指突然顿在计划书封面上,眼神骤然发亮。刘姗捕捉到这个细节——果然,高峰早就摸透了这位女局长的野心:她急需一个能在省级会议上露脸的标杆项目,而峰水出行的“智能出行生态”恰好踩中政策风口。
“高总果然做足了功课。”白丽合上资料,指尖轻点桌面,“但土地价格是底线。每亩40万已是招商局能给的极限,再低恐怕要上常委会讨论。”她的语气松动却暗藏试探,刘姗注意到她无名指上的翡翠戒指微微转动,这是谈判进入关键期的信号。
“我们接受挂牌价,但希望政府能给予三年内企业所得税地方留存部分全额返还。”高峰的声音平稳如锚,“另外,允许项目配建10%的人才公寓,售价控制在周边均价60%。”刘姗在旁飞速记录,掌心沁出薄汗——这两个条件既算准了政府的税收痛点,又踩中了“人才新政”的政策红利,难怪白丽瞳孔微缩。
会议室的挂钟指向四点十五分。白丽忽然起身,绕过桌子走向落地窗,望着窗外兴州新城的在建工地。阳光将她的影子拉长在谈判桌上,刘姗看见她西装后领上的一根白发,在逆光中微微发颤。
“三个月内开工。”白丽转身时掏出钢笔,在合作意向书上签下名字,“税收返还和人才公寓的事,我会协调财政局和住建局。但高总记住——”她笔尖敲了敲意向书,“我给的是‘未来之星’企业的特殊政策,要是项目落地迟缓,我会亲自去你们公司搬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