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翠刚想开口询问,却被高桂林眼疾手快地拦住,他给张翠使了个眼色,那眼神仿佛在说“先别冲动,看我怎么问”。随后,高桂林转头对着高军,脸上堆满了看似和蔼的笑容,说道:“大军啊,正好你过来了,老叔这边有点事儿,一直想找个机会问问你。”说着,便伸手做出邀请的姿势,带着高军就往自己家院子走去。
高军临走之前,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高德。高德微微摇了摇头,那动作极其隐晦,却让高军瞬间明白,高德并没有向高桂林夫妇说出实情。高军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脚步也不自觉地轻快了几分。
一到高桂林家院子,张翠就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疑惑,迫不及待地问道:“大军啊,昨天高峰回来跟我们说,我和你老叔这个院子该赔偿的是1000万,这到底是咋回事啊?”高军听到高峰竟然这样跟二老说,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他眼珠子一转,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说道:“哎呀,老婶儿啊,您还信不过我吗?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咱们自家人好啊。我问问您,咱们这事儿本来按照正常流程,也就值500万。您想想,高峰要是真有那么大本事,为啥当初不把这事儿顺顺利利处理完了?还不是因为这事儿棘手,没人敢接这个烂摊子嘛!我为了这事儿,又是搭人情,又是搭钱,甚至连饭都不知道请了多少回,这些我都没跟您二老提过。人家好不容易想办法把这事儿协调下来,您可不能听了高峰的片面之词,就怀疑我啊。您想想,要是真差了300万,那可不是小数目,这事儿要是闹大了,说句不好听的,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呀!”
张翠听到高军这番言辞恳切的话,心中又有些狐疑了,忍不住再次问道:“真的不是1000万?”高军继续装出一副委屈又无奈的样子,说道:“老婶儿,这怎么可能啊?您当开发商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呀?说实话,人家开发商那是能不给就不给,能少给就少给。咱家这情况,没有房本儿,按正常法律程序来说,人家是完全可以强拆的。只不过是为了顾全大局,不想把事情闹大,影响社会稳定,才答应最多给500万。我这可是求爷爷告奶奶,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协调下来的。现在您要是这么说,可真是让我太伤心了。以后这事儿我也不办了,这样吧,如果您觉得不行,我把之前协调用的钱退给您,您再把钱退给开发商得了,我也落得个清净。”高军这一番话,直接将了张翠一军,让她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这个时候,高桂林缓缓开口,脸上带着一丝凝重,说道:“大军呐,不是老叔不相信你,实在是这事儿牵扯太大了。你说要是少个三五十万,甚至100万,老叔也不会多说啥,大家都不容易,你帮忙办事儿,拿点辛苦费也是应该的。但是这一下子差了300万呐,这事儿可有点儿说不过去了。”高桂林这话看似平淡,实则暗藏深意,他的潜台词很明显:我可以接受你从中拿点好处,但你不能做得太过分,太贪心了。
高军又怎会听不出高桂林话里的意思,不过他也敏锐地捕捉到高桂林言语中尚存的一丝不确定性。于是,他赶紧趁热打铁,做出一副无比诚恳的模样,说道:“老叔,您可是我亲老叔,还有老婶儿,我骗谁也不能坑你们呀!您想想,我要是为了那点钱昧着良心坑自家人,以后还怎么在村里做人?这事儿啊,都是私底下运作的,难度特别大。您知道吗,好多乡亲们和您情况一样,到现在还没拿到钱呢。咱们能有这个结果,真的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您可千万不要声张啊,一旦声张出去,不仅把我和高德坑了,连上边帮忙协调的领导都得被牵连进去,到时候这事儿可就彻底黄了,大家都没好果子吃。”高军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高桂林夫妇的表情,试图从他们脸上找到一丝松动的迹象。
见高桂林夫妇脸上有些犹豫不定,高军趁热打铁,连忙转头对着张翠说道:“老婶啊,当初可是您拍板让我来运作这事儿的呀,您看我为了这事儿,没日没夜地跑,托了多少关系,费了多少心思,就想着一定不能辜负您和老叔的信任。而且当初您选我来办这事儿,不也是觉得我靠谱嘛。现在事儿好不容易办成了,您听了高峰那几句话,居然就怀疑起我来了,您说这事儿闹得,多伤我心呐。您想想,要是因为这么点怀疑,最后把事儿搞砸了,那多不值当啊。”高军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眼睛紧紧盯着张翠,试图再次动摇他们心中的疑虑。
此刻,高桂林在一旁默不作声,心里却在权衡着高军的话。他一方面觉得高军平时看着还算靠谱,为家里也办过一些事儿;另一方面,这300万的差距又实在让他难以释怀,心里始终像压了一块大石头。而张翠呢,听了高军这番话,心里也开始有些自责,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太鲁莽,听了高峰的话就轻易怀疑高军。但她内心深处还是隐隐觉得这事儿透着古怪,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一时间,两人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就在高桂林夫妇犹豫之际,高军又接着说道:“老叔、老婶,您二位要是实在不放心,我可以把这事儿的来龙去脉再跟您俩详细说说,包括每一笔花销,我都有记录,绝不让您二位有一丝一毫的疑虑。但您二位可得答应我,千万别再听了别人的风言风语就轻易怀疑我,咱们一家人可得齐心协力。毕竟拆迁款已经拿到手了,现在那可是实实在在的钱。要是再折腾,一旦上边追究起来,觉得咱们事儿多,到时候别说这700万,恐怕1分钱都拿不到了,您二位可得想清楚啊。”
果然,夫妻二人听到高军这样说,就不再犹豫。张翠开口道:“大军呐,听你这么一说,老婶还能不相信你吗?行了,这事就翻篇儿了。我们也是听高峰那个白眼狼胡咧咧的,看我回头不好好收拾他!”
见张翠夫妇果然不再疑虑,高军顺势寒暄了两句便告辞离开。当然,所谓的离开,不过是转身跑到了隔壁,向高德汇报这边的情况。两人碰面后,同时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这时,高德却微微皱眉,有些疑惑地说道:“你说这高峰,从哪儿听说他们家应该分得1000万呢?”高军也面露不确定之色,思忖片刻后说道:“也许是他自己瞎推测的吧。咱这事儿办得挺隐秘的,按说不应该有人知道真实情况才对。不过,高峰这小子突然冒出来搅和这一遭,还是得小心提防着点儿,别到时候再生出什么变故。”高德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嗯,你说得对。看来还得留意着他的动静,不能让他坏了咱们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