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骤然响起。高峰一枪打爆离女人最近的匪徒脑袋,血溅在洞壁上,他随即就地翻滚,躲开扫来的子弹,枪管在石地上磕出火花。山洞太窄,展不开战术,只能硬碰硬。他左肩中了一枪,剧痛炸开的瞬间,他反而更清醒了,扑过去夺下匪徒的枪,枪托狠狠砸在对方脸上,鼻梁骨碎裂的脆响混着惨叫,在洞里回**。
最后只剩下“毒牙”。那壮汉狞笑着扯开炸弹背心的引线,红光在黑暗中一跳一跳:“一起死!”
高峰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左手死死按住对方拉引线的手,右手抽出军刺,凭着无数次生死里练出的直觉,一刀割开“毒牙”的颈动脉。滚烫的血喷了他一脸,他却死死盯着那根引线,直到确认只拉出半寸,没够到引爆器,才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撞在石壁上,喘得像破风箱。
他解开女人绳索时,手指抖得厉害,不是怕的,是那股莫名的虚弱和失血一起涌上来了。“能走吗?”
女人看着他浑身是血的样子,睫毛上还挂着血珠,愣了半晌才点头:“能。”
刚扶着女人往外走,洞口就传来脚步声,战世武带着人“及时”赶到。“这里交给我们!”他一把推开高峰,高峰本就虚浮的身子踉跄着差点摔倒。战世武却径直走到“毒牙”尸体旁,捡起对方的配枪,对着尸体补了两枪,枪声在洞里闷闷地响:“搞定!匪首已被击毙!”
高峰刚想开口,那股虚弱感和伤势突然一起发难,眼前一黑,天旋地转。战世武假惺惺地伸手扶他,手指却飞快地往他背包夹层里塞了个东西,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那东西的冷硬。“谢了啊,高峰,牵制得不错。”战世武的笑里裹着针,扎得人疼。
没多久,战天带着人来了,军靴踩在石子上咔咔作响。他看都没看靠在石壁上喘气的高峰,直接举起对讲机:“通报各单位,战世武小组击毙匪首,解救人质,记特等功!”
话音刚落,两名士兵就上前“例行检查”,很快从高峰背包里搜出个加密通讯器,黑色的外壳闪着冷光。
战天捏着通讯器,眉头拧成个疙瘩,脸色“沉痛”得像要掉泪:“160号,我真没想到……你竟然通敌!”他突然转向被解救的村民,声音陡然拔高,像敲锣,“怪不得他能精准找到山洞,是来灭口的!前几次行动屡屡受挫,就是因为出了你这个内鬼!”
被救的夜莺急了,挣扎着想往前冲:“不是的!是他救了我!通讯器是栽赃!”
“同志,你受了惊吓,脑子不清醒,需要隔离审查。”两名士兵立刻上前,半架着她往外走。
高峰被士兵架起来时,突然低低地笑了。血和雨水混在他脸上,一道一道的,像画了脸谱。他抬起眼,眼神亮得惊人,像两把淬了火的刀,直直射向战天和战世武。
“栽赃……”他咳了两声,血沫子从嘴角溢出来,“也得找个像样的理由。”声音不大,却像颗石子投进死水,让周围的空气都跟着颤了颤。竹林的风穿过洞口,卷起地上的血珠,落在战世武的靴尖上,像朵诡异的红花开了又谢。
就在战天的人粗暴地将那名女警从高峰身边拖开时,她用尽全身力气挣扎,颈侧的镇定剂针孔还在渗血,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你撒谎!是他救了我们!”
“砰!”
一声闷响,是针管撞在皮肤上的声音。战天的亲信医生面无表情地收回手,镇定剂已推注完毕:“伤员颅内压过高,情绪激动会致命,强制镇静是医疗程序。”
夜莺眼中最后一点光亮是看向高峰的,愤怒与不甘像火一样烧着,最终眼皮沉沉垂下,软倒在士兵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