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天的眼神瞬间凝成冰棱。这女人知道得太多，绝不能让她醒着开口。他往战世武那边偏了偏头，嘴角抿出个狠戾的弧度——既然栽赃的通讯器镇不住场子，那就让“重伤不治”的人质和“拒捕被击毙”的内鬼，彻底闭嘴。
战世武的手悄悄滑向腰间，指尖勾住枪套扣的瞬间，被高峰死死盯住。
高峰浑身的血像在烧，那股莫名的虚弱感让肌肉阵阵抽搐，左肩的枪伤疼得钻心，但他的眼神比洞外的寒雨更冷。他看着战世武那只发抖的手，看着战天眼底的杀意，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嗬嗬声，身体微微弓起——哪怕拼着最后一口气，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空气像被冻住的血，战天的亲信们隐隐收拢，形成半合围的架势。
“住手！”
一声怒喝劈开雨幕，惊得洞顶的水珠簌簌往下掉。孙朗带着一队士兵冲进来，臂章上的“纪委监察”标识在手电光下格外刺眼。他们动作迅猛，瞬间将战天的人隔开，枪口稳稳指向前方。
孙朗的目光先落在高峰身上——这小子浑身是血，被架着却腰杆不弯，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再扫过昏迷的夜莺，最后定格在战天和战世武身上，声音冷得能刮下霜：“战评委，这是在演哪出？给关键证人打镇定剂，还想动枪？”
战天脸色骤变，强撑着扬起下巴：“孙副队长来得正好！高峰通敌，人证物证俱在！夜莺同志受了惊吓胡言乱语，我让人带她去治疗！”
“治疗？”孙朗上前一步，军靴踩在积水里溅起水花，“我看是灭口吧？”他突然抬手，掌心的军用终端亮着红光，“你大概不知道，高峰的战术背心里，有军部配发的微型记录仪，实时同步到指挥中心。”
战天的瞳孔猛地收缩。
“从战世武在竹林投毒，到他在山洞里栽赃通讯器，再到你刚才暗示杀人灭口……”孙朗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砸在人心上，“所有画面，军部指挥大屏上看得清清楚楚！我临时上报情况，三分钟前接到军部直属命令：由纪委介入，即刻控制所有涉案人员！”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脸色惨白的战天：“哦对了，命令里特别提到，高峰同志作战英勇，需立刻送医，其安全由纪委卫队直接负责。”
战世武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嘴里喃喃着“不是我……是他逼我的……”
战天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军部会给一个新兵配发实时同步的记录仪，更没算到孙朗会如此果断，直接跳过层级上报。
孙朗没再看他们，快步走到高峰身边。高峰看到他，紧绷的弦终于断了，身体一软，被孙朗稳稳扶住。
“撑住。”孙朗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难得的温度，“你的账，军部记着呢。”
高峰眨了眨眼，意识像被潮水卷走。在彻底陷入黑暗前，他听到孙朗对士兵下令：“把战天、战世武带走，用纪委的车押回基地！调两架医疗直升机，马上送高峰和夜莺同志去军区总院！”
雨还在敲打着洞口的树叶，远处隐约传来直升机的轰鸣。高峰知道，这场仗他没输——那些藏在暗处的龌龊，终究见不得光。而他要走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