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边境的风裹着沙砾,打在土坯房的门板上沙沙作响。高峰按着腰间的枪,推开虚掩的木门时,门轴发出“吱呀”的呻吟,像极了濒死者的哀鸣。
院子里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僵住。
三十岁上下的男人被粗麻绳吊在门框上,脖子被勒得像根细木棍,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断骨处的皮肉外翻,白森森的骨茬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他的眼窝是空的,暗红色的血痂糊在脸颊上,胸膛处破开一个狰狞的血洞,地上那摊尚未完全凝固的血迹呈喷溅状——心脏被活生生掏走了。
“汉奸的下场”——四个用血写的字歪歪扭扭爬在土墙上,暗红的颜色像某种粘稠的毒液,顺着墙缝往下渗。
“操他妈的!”爆破手铁匠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工兵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在边境扫过雷,拆过弹,见过断肢残臂,却没见过如此刻意的虐杀。
高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强压下胃里的翻腾,打了个战术手势。队员们立刻散开,枪口指向各个角落,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片死寂。
推开里屋门的瞬间,连最冷静的狙击手鹰眼都倒吸一口冷气。
女人被倒吊在房梁上,长发垂落,浸在地上的血泊里。一根粗砺的木棍粗暴地贯穿了她的身体,皮肤因血液淤积变成紫黑色,像一截被遗弃的烂木头。她的皮肤上,被人用刀刻出八个字,深可见骨——“背叛圣战,全家灭门”。
墙角的阴影里,两个孩子并排躺着,男孩大概五岁,女孩更小些,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奶糖。他们颈间的刀口又深又齐,小脸上凝固着来不及消散的惊恐,像被狂风折断的幼苗。
夜莺猛地转过身,捂住嘴冲到院子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做过卧底,见过毒贩的狠辣,可这种对妇孺的虐杀,是对人性最彻底的践踏。
通讯兵孤狼的指节抵着太阳穴,声音发颤:“队长,这不是处决,是……是示威。”
高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温度彻底消失了,只剩下冰封般的冷。他弯腰捡起铁匠掉在地上的工兵铲,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纸:“找床单。”
没人说话,队员们默默地在屋里翻找。干净的床单裹住遗体时,能清晰地摸到断骨的轮廓,女人身上的木棍被小心地取下,孩子们被轻轻放平,那半块奶糖被孤狼悄悄放进女孩手里。
院子角落的空地上,工兵铲挖进冻土的声音沉闷而压抑。四具遗体被小心地放入墓穴,没有棺材,没有墓碑,只有一抔抔黄土被夯实。
高峰站在坟前,风沙吹乱了他的头发。他抬手,对着坟茔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动作缓慢却有力。
“从现在起,”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扎进每个人心里,“我们不是在执行任务。”
队员们抬起头,眼中的愤怒、悲痛、压抑,在这一刻凝成了同一种东西——那是淬火后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