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售楼处时,过户、入住等手续都交由刘胖子亲自跟进,高峰的心情却有些沉重。自家地盘、自家产业,竟藏着这般裙带关系和歪风邪气,让他越想越窝火。上车后,他直接拨通电话,召开紧急会议,下令集团开展为期一个月的清查——倒查一年来的违规操作、裙带关系,尤其针对贪污受贿、徇私枉法等行为,同时严厉批评了纪律监察部门的失职。
这场清查后来在峰水集团掀起轩然大波,一口气清理出八千多名存在问题的员工,连高层都有涉及。高峰毫不姑息,该罚的罚、该辞的辞,彻底肃清了内部风气。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此刻高峰正驱车回自己老家。心水一家本留他留宿,可他觉得没结婚就住女方家不妥,还是坚持回了家。刚过七点,老家的房子竟一片漆黑,他掏出钥匙开门,发现最里边那间小屋里亮着灯——是父亲高桂林的房间。
推开门,一股怪味扑面而来。高桂林蜷缩在被子里,见他进来,缓缓睁开眼,眼白泛黄,眼神浑浊。高峰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扶住想坐起来的父亲,只觉他瘦得脱了形,鬓角全白,短短一年仿佛老了十岁。
“爸,您怎么了?”高峰的声音发颤。
高桂林看到长子,眼里泛起泪光,张了张嘴又摇了摇头:“没事……你啥时候回来的?”
高峰心里一沉——母亲张翠他们竟没把自己回来的事告诉父亲。他扫了眼脏乱的屋子,显然多日没打扫,又问:“我前两天就回来了。我妈和高波呢?”
高桂林欲言又止:“他俩……前两天说出去玩,还没回来。”
高峰瞬间明白,张翠和高波怕是根本没离开大都,指不定还在打什么歪主意。但眼下他顾不上这些,只盯着父亲:“您身体到底咋了?”
“就是老拉肚子,”高桂林喘着气,“卫生所开的药不管用……”
“跟我妈说了吗?”
“说了,可你弟从监狱出来后,整天喝酒打游戏,你妈眼里就只有他……”高桂林叹了口气,抓住高峰的手,“老大,能见到你,爸真高兴……就怕自己熬不住了……”
高峰心如刀绞。曾经高大硬朗的父亲,如今像个无助的孩子。他恨自己回来太晚,恨自己没照顾好家人。“爸,我带您去看病!”他不由分说将父亲抱起,这一抱更让他心痛——父亲体重竟不到一百斤。
连夜送进县医院,初步检查是急性肠胃炎,可腹部彩超结果还没出来,高峰不放心,安排了住院输液,打算第二天一早转去大都做详细检查。
谁知第二天一早,晴天霹雳炸响——彩超显示父亲胆囊有不明物体,县医院初步判断是胆囊癌。医生私下告诉他,这种病治愈率极低,六个月存活率不足5%。